「方達？」
宋清晚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沈念棠將監控片段暫停在來訪人抬頭的那一幀。
「阿梨老師確認過登記信息。他用沈氏財務總監的身份申請入場證，提交的是沈伯遠的親屬材料。」
「園方有沒有把孩子的信息給他？」
阿梨站在接待桌旁。
「沒有。前台只告訴他，非授權人員不能入園。他問過運動會時間和班級區域，工作人員也沒回答。」
宋清晚那邊響起翻紙聲。
「麻煩園方保存原始監控、訪客登記和申請材料。不要只留手機錄像，也別把材料交給沈氏的人。」
「我馬上報給園長，按安全事件歸檔。」
「謝謝。」
沈念棠簽完材料接收確認。
「運動會繼續嗎？」
阿梨看向操場。
「孩子們已經集合。園方會增加圍欄巡查，未登記人員進不來。」
小橘抱著接力棒站在門口，鞋尖一下下蹭著地墊。
「媽咪，我還能跑嗎？」
沈念棠收起手機。
「能。」
「壞人會來嗎？」
「進不來。」
「那個跟蹤叔叔呢？」
顧衍琛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藍色旁觀證。
「我在名單上。」
小橘走過去，拽著證件下沿檢查。
「只能旁觀。」
「我記得。」
「不能亂看。」
顧衍琛的視線從沈念棠身上收回來。
「好。」
操場廣播叫到小橘所在的班級。阿梨領著孩子排隊入場，顧衍琛坐到家長區最外側，和跑道隔著兩排椅子。
第一項是親子運球。
沈念棠和小橘一人拉住布袋一角，把橙色軟球送過三處障礙。小橘步子小，繞第二根標杆時踩到布邊，軟球滾了出去。
「媽咪，不許撿。」
他撲過去抱住球，又倒退著回到掉落的位置。
「要從這裡繼續。」
後面的家長繞過他們。沈念棠沒有催，等他把球放穩。
「走。」
兩人最後一個到達終點。
小橘抱著球喘氣，先去看記分牌，又轉頭找顧衍琛。
男人坐在原位，手裡捏著一瓶沒打開的水。
「他還在看你。」
小橘貼到阿梨腿邊，抬手舉報。
「老師，那個叔叔總看我媽咪。」
阿梨拿起對講機。
「需要聯繫保安嗎？」
顧衍琛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需要。」
小橘擺擺手。
「他沒有犯法。」
阿梨放下對講機。
「那是什麼問題？」
「追人技術很差。」
旁邊幾個家長沒壓住笑聲。有人轉過身，有人拿遮陽帽擋住嘴。
顧衍琛擰開礦泉水，走到允許停留的邊線前，把水遞給沈念棠。
「沒開過。」
沈念棠沒有接。
「我帶了。」
他握著瓶身停了半拍，轉手遞給小橘。
小橘也搖頭。
「賄賂考官，扣分。」
顧衍琛把水拿回去。
「那我自己喝。」
接力賽開始前，另一名家長臨時接到電話，得馬上趕去醫院。孩子站在起點旁，眼圈發紅。阿梨重新核對名單，準備取消這一組成績。
小橘抱著接力棒跑到沈念棠面前。
「我們少一個人。」
「可以只跑體驗組。」
「我想跑完整。」
他朝外側座位看了一眼。
「可以讓考察的人補上嗎？」
沈念棠蹲下來。
「你確定？」
「他腿長。」
「腿長不代表會配合。」
小橘咬住嘴唇，扭頭喊了一聲。
「顧叔叔。」
顧衍琛走到邊線外，沒有跨進比賽區。
「怎麼了？」
「你會接力嗎？」
「會。」
「會不會搶我的棒？」
「不會。」
「我跑得慢，你也不許嫌棄。」
「好。」
小橘把接力棒抱在懷裡。
「媽咪，我選他一次。」
沈念棠站起身，向阿梨確認。
「臨時補位符合規則嗎？」
「監護人同意，訪客登記完整，可以參加體驗賽，不計班級總分。」
沈念棠在補位表上簽字。
顧衍琛脫下西裝外套，搭在家長區的椅背上。領帶沒有摘，只往上推了推袖口。
小橘站第一棒。
發令聲響起，他衝出起跑線，跑過半程便落到最後。自然卷被風掀亂，兩隻胳膊擺得很用力。
「媽咪！」
接力棒撞進沈念棠掌心。
她跑完第二段，停在顧衍琛面前。
兩人的手隔著接力棒碰了一下。
顧衍琛接穩，沒有借身高搶她最後半步。等她鬆手，才轉身跑向第三段。
他前面有兩組家長。
只要加速，追上並不難。
顧衍琛卻壓著步幅，按小橘剛才的速度跑完彎道，在終點前停下，把最後一段留給孩子。
「該你了。」
小橘愣了一下。
「你怎麼沒跑完？」
「這是親子接力。」
顧衍琛蹲下，將棒遞到他手裡。
「終點歸你。」
小橘抓緊接力棒，衝過最後十米。鞋底踩上白線，他沒有看排名，先舉起手裡的橙色棒。
「媽咪，我跑完了！」
沈念棠走過去，替他理好翹起的號碼牌。
顧衍琛退回邊線外，拿起自己的外套。
小橘抱著沈念棠的腿，臉埋了幾秒，才探出半張臉。
「今天不扣分。」
「加分嗎？」顧衍琛問。
「還沒算好。」
陳阿姨從飲水區回來，手裡的紙杯灑出一圈水。
她沒走向孩子，先拉住沈念棠。
「圍欄外有個人，一直舉著相機。」
沈念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操場西側隔著綠化帶和一道金屬圍欄。戴灰色帽子的男人站在路邊，鏡頭沒有對準比賽終點，正跟著他們三人的位置移動。
發現有人看過去，他放下相機，轉身就走。
阿梨拿起對講機。
「西門外有未經許可的拍攝人員，請保安攔截。不要觸碰設備，先核實身份。」
顧衍琛把外套交給陳阿姨。
「我去西門。」
沈念棠攔住他。
「讓保安處理。」
「他拍了孩子。」
「所以更要按程序留住人和設備。」
顧衍琛腳步停下。
兩名保安從側門出去，在停車區攔住攝影者。那人沒有掙扎，只把相機抱在胸前，反覆說自己是受公司指派。
沈念棠帶著小橘留在園內。阿梨陪她到門衛室，隔著玻璃核對來人證件。
保安將工作證舉到窗口前。
「證件上寫著沈氏集團宣傳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