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首輔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只因今日,是首輔家的三位小祖宗——顧懷瑾、顧思齊、顧安歌的周歲生辰。
這場周歲宴的排場之大,幾乎掏空了半個國庫,比皇帝的壽宴還要奢華。
整個京城的百姓,無論是高官顯貴還是平民百姓,都得了首輔府的賞,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上了紅燈籠,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氛圍之中。
御花園內,宴席從白天一直持續到晚上。
皇帝和太后親臨主位,滿朝文武,皇親國戚,無一缺席。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討好的笑容,送上的賀禮堆成了山。
如今誰人不知,這大夏朝,皇帝的聖旨,有時候還不如首輔夫人的一句話管用。
而這場宴會的重頭戲,便是三位小主子的抓周禮。
一張巨大的紅木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寓意非凡的物件。
有代表權勢的玉璽,有代表文采的筆墨,有代表財富的算盤,有代表武力的寶劍,還有代表女紅的繡繃,代表美貌的胭脂盒……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三個被打扮得像福娃娃一樣的小奶娃,被奶娘們放在了桌子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著,想要知道這三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人兒,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最先行動的,是長子顧懷瑾(大錢)。
他看都沒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邁著小短腿,目標明確地,徑直走到了那枚小巧的玉璽面前。
然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就將玉璽撈進了自己的懷裡,抱著它,酷酷地坐回了原地,仿佛這天下,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好!」皇帝見狀,龍顏大悅,撫掌大笑,「不愧是朕的靖安侯世子!有魄力!像他爹!」
接下來,是二女兒顧思齊(二錢)。
二錢不像哥哥那麼果斷,她眨巴著一雙和蘇軟軟如出一轍的桃花眼,在那個亮晶晶的算盤和那個香噴噴的胭脂盒之間,猶豫不決。
小孩子才做選擇,她這個小機靈鬼,全都要!
只見她伸出兩隻小手,一把抱住算盤,然後一屁股坐在胭脂盒上,用行動表示,財富和美貌,她一個都不能少!
「哈哈哈哈!」這一下,連素來端莊的太后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丫頭,倒是像極了她娘,是個機靈的!」
蘇軟軟在一旁,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最後,輪到了三女兒顧安歌(三錢)。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最受首輔大人寵愛的小公主,會去拿那些漂亮的首飾或者布娃娃。
誰知,三錢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
她滴溜溜地轉著大眼睛,在人群里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鎖定在了站在顧寒洲身後的暗一腰間。
那裡,掛著一把不起眼的、黑色的匕首。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三錢邁著小短腿,飛快地沖了過去,然後一把抱住暗一的大腿,伸出小手,指著那把匕首,奶聲奶氣地吐出兩個字:
「劍!要!」
暗一當場石化,差點沒跪下去。
小祖宗!我的小姑奶奶!那可是削鐵如泥的兇器啊!
顧寒洲也被女兒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給弄得哭笑不得。
他走過去,將三錢抱了起來,無奈地說道:「我的小公主,那是爹爹下屬吃飯的傢伙,不能給你玩。」
三錢的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
就在這時,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卻突然大笑起來。
「不愧是我大夏的固倫公主!有血性!朕喜歡!」
皇帝大手一揮,對身旁的太監說道:「去!把朕收藏的那把『鳳鳴』短劍取來,賜給安寧郡主!」
「鳳鳴」短劍?!
滿座皆驚!
那可是先皇御賜給當今聖上的貼身佩劍,削鐵如泥,價值連城!
如今,竟被他眼都不眨地,賞給了一個剛滿周歲的奶娃娃!
這份榮寵,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抓周禮在這樣驚世駭俗的賞賜中結束了。
夜幕降臨,宴席的氣氛也達到了高潮。
就在這時,顧寒洲抱著懷裡已經開始打瞌睡的蘇軟軟,緩緩地走到了宴席的中央。
他示意樂師停下,整個御花園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對璧人身上。
顧寒洲的目光,溫柔地看著懷裡那個睡眼惺忪的小女人,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里,是化不開的濃情和寵溺。
他清了清嗓子,那低沉磁性的嗓音,通過內力的加持,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日,借三子周歲之喜,顧某有一事,想向天下人宣告。」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心臟砰砰直跳。
只見顧寒洲緩緩地單膝跪地,以一種最虔誠的姿態,仰望著他懷中的女人。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包括皇帝和太后,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大人,竟然……竟然當眾對他夫人行此大禮?!
「我,顧寒洲,此生能遇見蘇軟軟,是我三生有幸。」
他的聲音,無比鄭重。
「在此,我以性命與神魂起誓。」
「此生,只娶蘇軟軟一人為妻,只寵她一人入骨。」
「後院永無二色,此心天地可鑑。」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永不入輪迴!」
轟!
這番驚天動地的誓言,像一道道最猛烈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這個時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尋常。
位高權重者,更是後院佳麗三千。
可他,顧寒洲,竟然當著全天下人的面,發下如此毒誓,自斷後路,只為許她一人一生一世!
這是何等的深情!何等的瘋狂!
蘇軟軟徹底愣住了,她看著單膝跪在她面前的男人,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星光的、無比認真的眼眸,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就在這時,「咻——砰!」
無數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猛地炸開!
將整個皇宮都照得如同白晝!
漫天璀璨,光華流轉。
顧寒洲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這一片絢爛的光影中,輕輕地、虔誠地,吻上了蘇軟軟那沾著淚水的唇。
「軟軟,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蘇軟軟再也忍不住,伸出雙臂,緊緊地回抱住他,在他耳邊,用帶著哭腔的、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輕聲回應:
「我也是,我的……首輔大人。」
兩人在漫天煙火下緊緊相擁,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定格,成了永恆。
而在御花園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一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相擁的兩人,那裡面翻湧著無盡的怨毒和不甘。
周歲宴後的清晨,陽光透過精緻的窗欞,懶洋洋地灑在凌亂不堪的床榻上。
蘇軟軟哼唧一聲,想翻個身,卻發現自己的腰像是被鐵鉗箍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便對上了一雙幽深似海的鳳眸。
顧寒洲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單手撐著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露在錦被外的一截雪白香肩,那粗糙的指腹,正有意無意地,摩挲著上面那些曖昧的紅痕。
蘇軟軟想起昨夜的瘋狂和他在宴席上的驚天誓言,臉頰「轟」的一下,燒得像煮熟的大蝦。
「顧寒洲,你……你要不要臉!一大早的就……」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便俯下身,用那滾燙的唇,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良久,他才意猶未盡地離開,那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清晨獨有的慵懶和性感。
「昨夜大王太過操勞,體力不濟。」
「為夫這是在……幫你『晨練』。」
「你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