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本夫人?」
蘇軟軟還沒開口,她身後的丫鬟已經氣得俏臉通紅,指著那山羊鬍男人就罵了起來。
「放肆!」
山羊鬍男人臉色一沉,厲聲呵斥。
「一個下賤的婢女,竟敢對朝廷命官如此無禮!來人啊!給我掌嘴!」
他身後的幾個隨從立刻就要上前。
「我看誰敢!」
蘇軟軟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將丫鬟護在了身後。
她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是一片冰冷的寒潭。
「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動了?」
山羊鬍男人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身後靠著的大山,膽氣又壯了起來。
「哼,首輔夫人好大的威風啊!」
他陰陽怪氣地說道,「這裡可是內閣,不是你家後院!你在這裡撒野,就不怕給首輔大人丟臉嗎?」
蘇軟軟認得他。
御史中丞,李嚴。
朝中有名的言官,以剛正不阿,誰都敢彈劾著稱。
但蘇軟軟知道,他不過是安寧公主母家那邊的人,仗著言官的身份,處處與顧寒洲作對罷了。
說白了,就是一條會咬人的瘋狗。
「我給不給夫君丟臉,就不勞李大人操心了。」
蘇軟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從懷裡摸出了一塊令牌。
那是顧寒洲給她的,可以隨意出入首輔府和宮禁的令牌。
她將令牌扔給門口的侍衛。
「看清楚了,現在,我能進去了嗎?」
侍衛接過令牌,仔細驗看後,臉上瞬間露出了惶恐的神色,連忙單膝跪地。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請夫人恕罪!」
李嚴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就像是吃了一隻蒼蠅。
他沒想到,顧寒洲竟然寵這個女人到了如此地步!連這種可以調動禁軍的私令都給了她!
就在場面一度陷入僵持的時候。
內閣值房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一道修長挺拔的玄色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正是剛剛散朝回來的顧寒洲。
他似乎是剛處理完公務,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個嬌俏的身影上時,他周身所有的冰霜,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融化成了春水。
「軟軟?」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喜和訝異。
李嚴一看到顧寒洲,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連忙上前,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
「首輔大人,下官……」
然而,顧寒洲卻像是根本沒看見他一樣。
他徑直穿過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蘇軟軟的面前。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將她額前一縷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了耳後。
那動作,親昵而又旁若無人。
「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想你了,就來看看你。」
蘇軟軟看到他,心裡的那點不快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食盒,笑得眉眼彎彎。
「還給你帶了點心。」
「嗯,我家軟軟真乖。」
顧寒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的笑容。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在內閣的大門口,親親我我,羨煞旁人。
被晾在一旁的李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腳趾都快在鞋子裡摳出一座三室一廳了。
周圍的侍衛和其他路過的官員,也都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空氣。
誰都知道,首輔大人寵妻如命,誰敢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們,那絕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顧寒洲跟蘇軟軟溫存了一會兒,這才像是剛發現還有李嚴這麼個人似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李大人,有事?」
那冰冷的眼神,讓李嚴瞬間如墜冰窟,後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沒……沒事!下官只是路過!路過!」
李嚴點頭哈腰,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哦?是嗎?」
顧寒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冷笑。
「我怎麼好像聽見,有人在教訓我的夫人?」
李嚴的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
「誤會!都是誤會啊首輔大人!下官只是……只是在跟夫人探討朝廷禮儀!對!探討禮儀!」
他急中生智,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探討禮儀?」
顧寒洲的聲音愈發冰冷。
他伸出手,一把將蘇軟軟攬進了自己的懷裡,以一種絕對的、充滿了占有欲的姿態。
然後,他低下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懷裡的小女人,聲音卻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不好好在家歇著?」
「腿……不酸了嗎?」
轟!
此話一出,全場石化!
腿?
酸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再聯想到首輔大人昨晚在周歲宴上那驚天動地的誓言,和那如膠似漆的模樣……
在場的所有人,腦海里瞬間就腦補出了一萬字的限制級內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曖昧而又意味深長。
蘇軟軟的臉,「轟」的一聲,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這個混蛋!
這個瘋子!
他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
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嚴更是被這句話給震得外焦里嫩,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到了極點。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直接把他的臉皮給撕下來,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地踩了幾下啊!
顧寒洲欣賞夠了眾人那精彩紛呈的表情,這才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無視所有人,直接牽起蘇軟軟那隻還有些發燙的小手,拉著她就往自己的值房走去。
「走,進去說。」
「我……我不去!」
蘇軟軟羞憤欲死,想把手抽回來。
然而,她那點力氣,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顧寒洲不容分說地,將她拽進了那間象徵著大夏朝最高權力的值房。
「砰!」
一聲巨響!
厚重的房門,被他反手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探究的目光。
也隔絕了蘇軟軟所有的退路。
蘇軟軟的心「咯噔」一下,看著男人那雙再次燃燒起幽暗火焰的鳳眸,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的全身。
她看著男人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嘴角還帶著那抹惡魔般的、得逞的笑意。
「顧……顧寒洲,你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裡可是衙門!是你的值房!」
「我知道。」
顧寒洲將她抵在門板上,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牢牢地困在自己和門板之間。
他緩緩地低下頭,滾燙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
那沙啞的嗓音,帶著致命的蠱惑。
「可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