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莊嚴肅穆。
香爐里燃著頂級的龍涎香,煙氣裊裊,將整個大殿都籠罩在一片威嚴而又壓抑的氛圍之中。
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皇帝高坐於龍椅之上,下面,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一個個神情肅穆,噤若寒蟬。
今日的朝會,議題是關於黃河水患的治理方案。
戶部尚書和工部尚書各執一詞,爭得是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陛下!臣以為,當以疏通河道為主!堵不如疏,此乃千古明訓!」
「王大人此言差矣!如今汛期將至,疏通河道耗時耗力,遠水解不了近渴!依臣之見,當立刻加固堤壩,以防萬一!」
「你這是治標不治本!」
「你那是紙上談兵!」
皇帝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將目光投向了百官之首,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仿佛入定老僧一般的男人。
「顧愛卿,」皇帝開口道,「此事,你怎麼看?」
一瞬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顧寒洲的身上。
顧寒洲依舊是那副面沉如水的模樣,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深邃的鳳眸里,是一片波瀾不驚的寒潭。
然而,此刻,這位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腦子裡想的,卻跟黃河水患沒有半點關係。
他想的,是今天早上,他的小妻子,那個叫蘇軟軟的小妖精。
他想起她被自己折騰得眼角泛紅,軟著嗓子求饒的模樣。
想起她笨手笨腳地給自己系扣子時,那低垂著的、長而卷的眼睫。
想起她那柔軟的、帶著一絲涼意的小手,覆在自己滾燙腹肌上時,那銷魂的觸感。
還有她最後,氣急敗壞地在自己唇上咬的那一口,又疼又麻,還帶著一絲絲的甜。
那個小女人,簡直就是上天派來專門克他的。
明明上一秒還被他欺負得哭哭啼啼,下一秒就能張牙舞爪地咬回來。
鮮活,靈動,像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火焰,將他這顆冰封了多年的心,徹底融化,燒得滾燙。
在無人看見的,寬大的朝服袖袍之下,顧寒洲的手指,正輕輕地摩挲著腰間懸掛的一個小巧玲瓏的荷包。
那荷包是蘇軟軟親手繡的,針腳歪歪扭扭,上面的鴛鴦繡得像兩隻落湯雞。
可他卻視若珍寶,日日貼身佩戴。
荷包上,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香氣。
一想到她,顧寒洲那總是緊繃著的、冷硬如冰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
然而,就是這抹淡到不能再淡的笑意,卻讓整個金鑾殿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正在唾沫橫飛地匯報工作的戶部尚書王大人,剛好對上首輔大人這抹「詭異」的笑容。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首輔大人笑了!
首輔大人竟然對著他笑了!
所有人都知道,活閻王發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笑!
他一笑,就代表著有人要家破人亡,血流成河了!
是我哪裡說錯話了嗎?
是我貪墨的銀子被他發現了嗎?
還是我昨天新納的小妾,其實是他的探子?
短短一瞬間,王尚書的腦海里,已經閃過了無數個自己被抄家滅族,發配邊疆的悽慘下場。
他的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聲音裡帶著哭腔。
「首……首輔大人息怒!下官……下官知錯了!下官罪該萬死!求大人饒命啊!」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戶部尚書。
這老王是瘋了嗎?
首輔大人一句話都沒說,他自己就先跪了?
顧寒洲也從自己的綺念中回過神來。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解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的戶部尚書。
「王大人這是何意?」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下官……下官……」
王尚書哪裡敢說自己是被他的笑容給嚇跪的?
只能一個勁地磕頭:「下官失儀!請陛下降罪!請首輔大人降罪!」
皇帝也看得一頭霧水,但他深知顧寒洲的脾氣,只能出來打圓場。
「好了,王愛卿也是憂心國事,一時情急,都起來吧。」
皇帝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了回來。
「顧愛卿,你還沒說,這黃河水患,你意下如何?」
顧寒洲這才收回思緒,那雙深邃的鳳眸里,瞬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和清明。
他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條理清晰。
「回陛下,臣以為,疏通與加固,當雙管齊下。」
「然,國庫空虛,若要同時進行,怕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沒錢。
皇帝的眉頭瞬間皺得死緊。
這確實是最大的問題。
就在滿朝文武都為錢發愁,一籌莫展之際。
顧寒洲的腦海里,卻突然冒出了他那個小財迷妻子,抱著金條轉圈圈的模樣。
他突然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內,都震驚不已的話來。
「不過,臣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這燃眉之急。」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屬於「活閻王」的冷酷笑容。
「京中勛貴,世家大族,哪個不是家財萬貫,富可敵國?」
「值此國難當頭之際,讓他們為國分憂,捐些銀兩齣來,想必……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吧?」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半以上官員的臉,瞬間就綠了!
讓他們捐錢?
這跟割他們的肉有什麼區別?!
可是,這話是顧寒洲說的。
誰敢說一個「不」字?
顧寒洲欣賞著那些官員們敢怒不敢言,如喪考妣的表情,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上朝似乎也不是那麼無聊了。
因為,他可以利用手中的權力,為他的小妻子,掃清一切障礙。
甚至,可以幫她……賺更多的錢。
不知道那個小財迷,如果知道自己又幫她「開源」了,會給他什麼獎勵?
想到這裡,顧寒洲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而這一次,朝堂上的官員們,有一大半,都跟著戶部尚書一起,腿軟了。
……
另一邊,蘇軟軟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
誰在想她?
此時的她,正坐在去往朱雀大街的馬車上,看著手裡新出的財務報表,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酥香閣」和火鍋店的生意,簡直是日進斗金!
她很快就要成為這個朝代的女首富了!
看著外面繁華的街道,蘇軟軟突然心念一動。
顧寒洲所在的內閣,好像就在這附近吧?
那個男人,從早上到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想她。
要不……去看看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蘇軟軟立刻吩咐車夫改道,朝著那座象徵著大夏朝權力中心的建築群駛去。
她讓丫鬟去點心鋪子,買了他最愛吃的幾樣糕點,裝在一個精緻的食盒裡。
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蘇軟軟的美好幻想,在內閣那森嚴的大門前,被無情地打破了。
「站住!來者何人?!」
門口的侍衛,像兩尊門神,面無表情地伸出長戟,攔住了她的去路。
「大膽!這位是首輔夫人!」
丫鬟連忙上前呵斥。
侍衛們聞言,對視一眼,眼神里雖然有了些許敬畏,但依舊沒有讓開。
「沒有首輔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內閣重地!還請夫人見諒!」
蘇軟軟蹙了蹙眉。
這內閣的規矩,還真是森嚴。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派人進去通報一聲的時候。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首輔夫人啊!」
蘇軟軟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官袍,山羊鬍,三角眼的中年男人,正搖著扇子,一臉譏諷地看著她。
「內閣乃是朝廷重地,商議的皆是國家大事,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菜市場。」
「首輔夫人就算再受寵,也該懂點規矩吧?」
「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拋頭露面,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