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讓我自己來處理。」
蘇軟軟那清冷而又堅定的聲音,迴蕩在壓抑的車廂里。
顧寒洲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不再躲閃的眼睛,那顆因為暴怒而幾乎要炸開的心,竟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他知道,他的小妻子,不是一隻需要被他圈養在金絲籠里的金絲雀。
她是一隻爪牙鋒利的、聰明狡猾的小狐狸。
而現在,有人動了她的孩子,這隻小狐狸,要親自下場,去撕碎她的敵人了。
顧寒洲沉默了良久。
久到蘇軟軟都以為他要反對的時候,他卻緩緩地,勾起了嘴角。
那笑意,不再是剛才那般冰冷嗜血,而是帶著一絲……縱容和……期待。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但他眼裡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去吧,我的軟軟,去攪他個天翻地覆。
——不管你做什麼,為夫,都給你兜著。
蘇軟軟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有一個能無條件支持你、信任你、為你兜底的男人,是她在這吃人的古代,最大的底氣。
回到首輔府,顧寒洲派出去的暗衛,效率高得驚人。
還不到一個時辰,一份詳細的調查卷宗,就擺在了蘇軟軟的面前。
當蘇軟軟看到那捲宗上,寫著的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蓮兒。
她那個所謂的「姐姐」,永安侯府的嫡女。
蘇軟軟的腦海里,瞬間湧入了大量屬於原主的、屈辱的記憶。
從小到大,這位嫡姐,就沒少欺負原主。
搶她的東西,穿她的衣服,甚至在她被繼母下藥送上顧寒洲的床之前,這位好姐姐還假惺惺地「提醒」她,讓她「認命」。
蘇軟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差點都忘了,這世上,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她現在,過得怎麼樣?」蘇軟軟將那份卷宗合上,淡淡地問道。
一旁的暗衛首領,夜一,恭敬地回答道:「回夫人,永安侯府早已沒落,蘇蓮兒當年被許配給了一個嗜酒好賭的遠方表親,如今……日子過得頗為悽慘,聽聞時常被其夫君打罵。」
「是嗎?」
蘇軟軟的眼底,沒有半分的同情,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自己過得不好,不想著如何改變,卻把所有的怨氣和嫉妒,都發泄在別人身上,妄圖把別人也拉入地獄。
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蘇軟軟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據我們調查,蘇蓮兒的夫君前些日子在賭場欠下了一大筆債,被人打斷了腿。蘇蓮兒走投無路,便有人……找到了她。」夜一的聲音頓了頓。
「誰?」顧寒洲那冰冷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來。
「是……是二皇子的人。」夜一的頭垂得更低了。
「二皇子?」蘇軟軟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她對朝堂之事了解不多,但也知道,當今聖上年事已高,太子之位卻懸而未決。
大皇子和二皇子,為了那個位置,斗得你死我活。
顧寒洲雖然手握重權,卻一直保持中立,從未站隊。
看來,是有人坐不住了。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逼顧寒洲站隊,或者……乾脆把他拉下水。
好一招一石二鳥!
「二皇子給了蘇蓮兒五百兩銀子,讓她將這流言散布出去。並且承諾,事成之後,會再給她一千兩,並且幫她的夫君還清賭債。」夜一繼續匯報導。
「呵。」
蘇軟軟冷笑一聲。
為了區區一千五百兩銀子,就出賣自己的靈魂,去毀掉另一個女人的一生。
蘇蓮兒,你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很好。」
蘇軟軟緩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窗邊。
窗外,是首輔府精緻華美的庭院,鳥語花香,歲月靜好。
可她的眼底,卻是一片肅殺的寒冬。
「顧寒洲。」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
「嗯。」男人應了一聲,走到了她的身後。
「借你的人,用一用。」
「我的,不就是你的?」顧寒洲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
「好。」
蘇軟軟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冷光。
她轉過身,看著夜一,冷聲下令。
「夜一。」
「屬下在!」
「你現在,立刻派人,去把蘇蓮兒那個好夫君,給我『請』到京城最大的銷金窟——醉仙樓去。」
「告訴他,他所有的花費,都記在首輔府的帳上。」
「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美人、美酒、賭局,一樣都不能少。」
「我要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體驗到什麼叫……人間天堂。」
夜一愣了一下,顯然沒明白自家夫人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主母的命令,他不敢不從。
「是!」
夜一領命退下。
顧寒洲看著懷裡這個突然變得像只小狐狸一樣,滿肚子壞水的小妻子,眼底的笑意,愈發深邃。
「然後呢?」他饒有興致地問道。
蘇軟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惡魔般的笑容。
「然後……」
她頓了頓,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裡,閃爍著冰冷的、算計的光芒。
「當然是……請她親自去『捉姦』了。」
「我要讓她親眼看看,她用自己姐姐的名聲換來的那點銀子,是怎麼被她那個爛人夫君,給揮霍一空的。」
「我要讓她知道,什麼叫……竹籃打水,一場空。」
蘇軟軟的計劃,遠不止於此。
她不僅要讓蘇蓮兒人財兩空,更要讓她……身敗名裂!
「對了,」蘇軟軟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派人去一趟『酥香閣』,把柳紅衣給我請來。」
「告訴她,我手裡有一出比『暗香』系列還要精彩的大戲,想請她一起看。」
「這齣戲的名字,就叫……」
蘇軟軟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即將大開殺戒的寒光。
「惡毒姐姐的末路。」
她轉過頭,看著顧寒洲,那張總是嬌媚動人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屬於「活閻王」的、同款的、殘忍的笑容。
「夫君,你覺得,這齣戲……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