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您和主子重逢,不過是近一兩年的事,可大少爺……都快四歲了呀!」
春蘭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蘇軟軟那剛剛燃起的、勝利的喜悅之上!
是啊!
她怎麼把這個最關鍵的時間線給忘了!
她和顧寒洲的故事,被改編得再浪漫,再感人,也無法解釋,為什麼大兒子顧懷瑾的年紀,會對不上!
除非……
除非他們承認,在顧寒洲娶她之前,兩人就已經有了長達數年的「私情」。
可這樣一來,雖然能證明孩子的血統,卻也坐實了她「不知廉恥」、「婚前失貞」的罪名!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無論怎麼選,都無法兩全其美的死局!
「夫人,現在外面都傳瘋了!」春蘭急得滿頭大汗,「還有人說……說要聯名上書,請……請御史台的大人,彈劾主子,要求……要求滴血驗親,以正……以正視聽!」
「什麼?!」
蘇軟軟和柳紅衣同時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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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驗親?!
他們怎麼敢!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流言蜚語了!
這是赤裸裸的、針對首輔大人的政治攻擊!
蘇軟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她能掌控的範圍。
蘇蓮兒,不過是一顆被人利用的、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她背後那隻真正的大手,現在才終於,露出了他猙獰的獠牙!
……
第二天,早朝。
金鑾殿上,氣氛莊嚴肅穆得近乎凝固。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
三通鼓響後,一個頭髮花白、身穿御史官服的老臣,顫顫巍巍地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大殿中央。
那張布滿了褶子的臉上,寫滿了「忠貞」和「死諫」的決絕。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劉承恩,有本要奏!」
龍椅上的皇帝,不動聲色地揉了揉眉心,淡淡地開口:「劉愛卿,有何事啊?」
劉御史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足以讓整個大殿都聽到的、慷慨激昂的聲音,朗聲說道:「臣,要彈劾當朝首輔,顧寒洲!」
「嘩——!」
此話一出,滿朝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面沉如水、站在百官之首的男人。
顧寒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那個被彈劾的人,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哦?」皇帝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玩味,「首輔大人何罪之有啊?」
「首輔大人,私德不修,治家不嚴!」劉御史的聲音愈發高亢,像一隻要戰鬥的公雞,「其妻蘇氏,出身不明,行為不檢,於婚前便與人私通,誕下子嗣!此等無媒苟合、傷風敗俗之舉,已然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我大夏乃禮儀之邦,首輔大人身為百官表率,卻寵妾滅妻(原配)、嫡庶不分,致使家風敗壞,流言四起!長此以往,國將不國!法度何在!綱常何在!」
劉御史說得是聲淚俱下,痛心疾首。
不少迂腐的老臣,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那依劉愛卿之見,當如何處置啊?」皇帝淡淡地問道。
「為證首輔大人清白,也為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劉御史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臣,懇請陛下下旨!」
「命首輔大人與三位小公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滴血驗親!」
「若血相融,則是親生,可還首輔大人一個清白!」
「若血不融……」劉御史拖長了語調,那惡毒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射向了顧寒洲,「那便是欺君之罪!當與那妖婦蘇氏,並其孽種,一同……浸豬籠,以儆效尤!」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最猛烈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彈劾了!
這是要把顧寒洲一家,往死里整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想看看,這位權傾朝野、視人命如草芥的活閻王,會如何應對這必殺之局!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呵。」
一聲極輕的、充滿了不屑和嘲諷的冷笑,突兀地響起。
顧寒洲,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里,沒有憤怒,沒有慌張,只有一片……看死人的、極致的冰冷。
他一步一步地,從百官的隊列中,走了出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那個還跪在地上的劉御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劉大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絕對的壓迫感。
「你說完了?」
劉御史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但一想到自己身後之人的承諾,還是硬著頭皮,梗著脖子說道:「顧大人!老夫……老夫所言,句句屬實!皆是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
顧寒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的弧度,愈發殘忍。
「本官的家事,何時……輪得到你們這些土狗,來置喙了?」
「你!」劉御史氣得渾身發抖,「顧寒洲!你……你竟敢辱罵朝廷命官!」
「辱罵?」
顧寒洲緩緩地,蹲了下來。
他與劉御史平視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惡魔般的、優雅的微笑。
「劉大人,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本官,不是在辱罵你。」
「本官,是在通知你。」
他的聲音,輕得像情人的呢喃,卻讓劉御史的血液,瞬間凍結!
「滴血驗親?」
顧寒洲笑得讓人膽寒,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里,閃爍著不容抗拒的、嗜血的瘋狂。
「好啊。」
「本官,可以驗。」
「不過……」
他的聲音頓了頓,那冰冷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大殿上每一個神色各異的官員。
「本官有一個條件。」
「若是驗出來,那三個孩子,是本官的親生骨肉……」
他緩緩地站起身,撣了撣自己那本就一塵不染的朝服下擺,用一種極其平淡的、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繼續緩緩地說道。
「那今日,在大殿之上,所有提過『滴血驗親』這四個字的人……」
「包括你,劉大人。」
「你們的項上人頭,可否……借本官的兒子們,當球踢著玩兒?」
那聲音,明明是笑著的。
可那話語裡的內容,卻讓整個金鑾殿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狂!
太狂了!
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面,公然索要朝廷命官的腦袋,只為了……給自己的兒子當球踢?!
普天之下,除了這位無法無天的活閻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劉御史那張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個字,這個瘋子,真的會當場就擰下他的腦袋!
龍椅上,皇帝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正準備開口打個圓場。
就在這時,大殿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二品大員官服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
「陛下!陛下!不好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二皇子……二皇子他……他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