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二皇子他……他瘋了啊!」
那官員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像一顆巨石,狠狠砸在死寂的金鑾殿上。
滿朝文武瞬間懵了。
二皇子瘋了?
怎麼會?
這和今日朝堂之爭,又有什麼關係?
唯有顧寒洲,在聽見「二皇子」三字時,那雙冰冷的鳳眸里,掠過一絲瞭然的冷意。
他知道,他家那隻小狐狸,已經動手收網了。
「怎麼回事?!慢慢說!」
龍椅上的皇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措手不及。
「回……回陛下!」
那官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抖如篩糠。
「昨夜……昨夜二皇子府上,不知為何,突然闖入了一群刺客!」
「那些刺客不傷人,不搶財,他們……他們傷了二皇子殿下的根本!」
「轟——!」
若說方才只是驚雷,此刻便是天崩地裂。
當朝皇子,在自己府邸之中,遭人如此毒手?
這簡直是開國以來,聞所未聞的驚天醜聞!
「而且……而且……」
那官員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度恐怖的事,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那些刺客還在牆上,用血寫了一行字!」
「寫的什麼?!」
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龍顏震怒。
「寫的是……」
「『動我妻兒者,死!——顧寒洲』。」
「嘩——!」
整個金鑾殿,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見了厲鬼一般,死死盯向大殿中央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男人。
是他幹的?
他竟然……真的敢對皇子下手?!
而且還用這般囂張狂妄的方式,不是嫁禍,是赤裸裸的承認與示威!
瘋子!
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方才還叫囂著要「滴血驗親」的劉御史,聽見這句話,兩眼一翻,竟當場嚇得暈死過去。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下一個落到這般境地的,就是他自己。
顧寒洲冷眼掃過滿朝文武驚恐萬狀的神情,又看向龍椅上臉色鐵青卻無可奈何的帝王。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滿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蘇軟軟和那三個孩子,是他顧寒洲的逆鱗。
觸之,必死。
「陛下。」
顧寒洲緩緩轉身,對著龍椅行了一個不咸不淡的禮。
「臣,身體不適,先行告退了。」
說完,他便在所有人敬畏、恐懼、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頭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出了金鑾殿。
只留下一地狼藉,與滿殿心驚膽戰的文武百官。
……
首輔府。
蘇軟軟已經從春蘭口中,得知了早朝上發生的一切。
她坐在窗邊,望著院子裡那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
心裡,卻是一片說不出的複雜。
她知道,顧寒洲這麼做,是為了她。
是為了徹底、一勞永逸地解決所有麻煩。
可是……
這般血腥霸道的方式,真的好嗎?
為了她,公然與皇子為敵,與滿朝文武為敵。
真的……值得嗎?
蘇軟軟的心裡,第一次對顧寒洲這份沉重的愛,生出一絲不安。
她怕。
她怕有一天,他會因為自己,而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
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從身後將她緊緊圈住。
是顧寒洲回來了。
「在想什麼?」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獨有的馨香。
「顧寒洲。」
蘇軟軟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悶悶的。
「你沒必要這麼做。」
顧寒洲的身體微微一僵。
「為了我,不值得。」
蘇軟軟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哽咽。
「誰說的?」
顧寒洲輕輕將她轉過身,強迫她望著自己的眼睛。
那雙深邃如海的鳳眸里,沒有了朝堂上的冰冷殺伐。
只剩下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與偏執。
「軟軟,你聽著。」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值不值得。」
「只有,我願不願意。」
「我告訴你,就算沒有你,那個二皇子,也活不過今年。」
「你只不過,是讓我提前,找了一個最合適的動手理由罷了。」
蘇軟軟怔怔地望著他。
「至於那些朝臣……」
顧寒洲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們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我顧寒洲想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
「只要能把你留在身邊,別說是動一個皇子。」
「就算是要我顛覆這整個天下,又有何妨?」
蘇軟軟的心,被他這番霸道而瘋狂的告白,震得說不出話。
她知道,他不是在說笑。
這個男人,真的會為了她,做出任何瘋狂的事。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感動,瞬間湧上心頭。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雙臂,緊緊、緊緊地回抱住他。
「傻瓜……你這個大傻瓜……」
然而,這場溫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顧寒洲忽然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著臥房方向走去。
「顧寒洲!你……你幹什麼!這還是白天!」
蘇軟軟嚇得輕呼一聲,在他懷裡輕輕掙扎。
「白天又如何?」
他一腳踹開浴室的門,抱著她一同踏入早已放好熱水的漢白玉浴池。
「嘩啦——!」
溫熱的水花四濺。
顧寒洲將她穩穩護在懷中,不讓她撞到冰涼的池壁。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眼前放大,鳳眸里燃著深沉而專注的火光。
「我就是要讓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記住。」
「你,蘇軟軟,是我顧寒洲的女人。」
「你的心,你的人,你的喜怒哀樂,全都是我的。」
「我不許你胡思亂想。」
「不許你再說什麼值不值得。」
「你只要知道,我愛你,這就夠了。」
他說完,便低頭,覆上她的唇。
不是狂風暴雨般的掠奪,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霸道而溫柔的深吻。
將她所有的驚呼和不安,盡數吞沒。
熱水輕輕沖刷著兩人的身體。
他抱著她,在溫暖的水中,一遍又一遍地貼近她、抱緊她。
用最真切的體溫,向她宣誓著獨屬於他的主權。
蘇軟軟被他抱得緊緊的,毫無反抗之力。
只能像一葉浮萍,牢牢攀附著他,承接他所有滾燙而濃烈的愛意。
她不知道自己被他抱了多久、吻了多久。
只知道,當那陣近乎將人融化的繾綣漸漸平息時。
她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軟軟地倒在他懷裡。
渾身透著一層淺淺的粉色,是情動過後的痕跡。
顧寒洲抱著她汗濕微顫的身體,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饜足與溫柔。
他低頭,親了親她泛紅的眼角,聲音沙啞。
「軟軟,還難過嗎?」
蘇軟軟連瞪他的力氣都軟了,只能用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輕輕控訴地望著他。
顧寒洲被她這副小模樣勾得心頭髮癢,忍不住又低頭輕啄了一下她的唇。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寵溺的笑意。
「軟軟,他們讓你受了多少委屈,為夫就要用十倍、百倍的榮寵補償你。」
他看著懷裡累得快要睡著的小女人,聲音低沉而蠱惑。
「馬上就是七夕了。」
「那一天,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
「你是我顧寒洲捧在心尖上的女人。」
「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你……想要一場什麼樣的七夕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