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下地獄,我也一定會……死死地,纏著你!」
蘇軟軟那軟糯嗓音里透出的、決絕的狠意,像一把最滾燙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顧寒洲的心上!
讓他整個人,都為之一顫!
拋下她?
他怎麼捨得?
這個小傻瓜,她永遠都不知道,從她闖入他生命里的那一刻起,該怕被拋下的那個人,從來都只有他一個。
顧寒洲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猛地低下頭,用一個更加霸道、更加深情的吻,狠狠地回應著她的「威脅」。
「好。」
他在她唇齒間,用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鄭重地,許下了一生的承諾。
「我們,就這麼糾纏一輩子。」
「不死,不休。」
……
畫舫,緩緩靠岸。
當兩人從船艙里走出來時,蘇軟軟的腿,還是軟的。
她喝了一點點那桂花味的果酒,臉頰上泛著兩團可愛的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
也不知道,是醉了酒。
還是醉了……人。
「顧寒洲,我走不動了……」
蘇軟軟耍賴似的,拽著他的衣袖,嘟著那紅腫的嘴唇,撒嬌道。
顧寒洲看著她這副嬌憨可愛的模樣,只覺得心都要被她給融化了。
他那張總是冰冷銳利的俊臉上,此刻盛滿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傻氣的笑容。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
只是極其自然地,在蘇軟軟那錯愕的目光中,緩緩地,蹲下了身。
那寬闊而又堅實的後背,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展現在了她的面前。
「上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充滿了能讓人溺斃的溫柔。
蘇軟軟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權傾朝野,這個殺伐果斷,這個讓滿朝文武都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此刻,竟然像一個最普通的丈夫一樣,蹲在地上,要背她回家。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感動,瞬間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發熱,卻還是帶著一臉得意的笑容,毫不客氣地,趴了上去!
顧寒洲穩穩地將她背起,雙手托住她,動作熟練又自然。
蘇軟軟像一隻考拉,緊緊地掛在他的身上。
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鼻息間全都是他那熟悉的、讓她安心的龍涎香氣息。
「顧寒洲,你真好……」
她迷迷糊糊地,在他的耳邊呢喃著。
顧寒洲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他就這麼背著她,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依舊人聲鼎沸的朱雀大街。
這一幕,瞬間就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天吶!快看!那……那不是首輔大人嗎?!」
「我的老天爺!首輔大人竟然……竟然在背著他夫人?!」
「嗚嗚嗚,太甜了!這不就是話本里才有的神仙愛情嗎!」
「之前還說夫人配不上首輔大人,現在看來,是首輔大人把夫人給捧在了心尖尖上啊!」
「羨慕死我了!我也想要一個能背我回家的夫君!」
那些議論聲,羨慕的,嫉妒的,祝福的……
清晰地傳到了兩人的耳朵里。
顧寒洲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蘇軟軟,是他顧寒洲八抬大轎娶回來的妻,是他要用一生去守護的珍寶!
誰敢再說她一句不是,他就要誰的命!
而趴在他背上的蘇軟軟,臉皮可就沒那麼厚了。
她聽著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議論聲,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像只鴕鳥一樣,不敢見人。
「顧寒洲……好丟人啊……」
她小聲地抗議著。
顧寒洲卻低低地笑了,那笑聲從胸腔里發出,性感又好聽。
「怕什麼?」
「我背我自己的夫人,天經地義。」
蘇軟軟被他這句理直氣壯的話給堵得沒脾氣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伸出那不老實的小手,開始玩弄起他那用來束髮的木簪。
她一邊玩,一邊借著酒勁,像個小財迷一樣,絮絮叨叨地在他耳邊念著。
「顧寒洲,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你說,你們當官的,是不是都特別窮啊?」
「你放心!我可會賺錢了!我的酥香閣,現在可是京城第一的香料鋪子!」
「以後……以後我賺的錢,全都給你花!我養你啊!」
「我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天天都穿新衣服!」
她那顛三倒四的、充滿了醉意的豪言壯語,讓顧寒洲聽得是哭笑不得。
這個小傻瓜。
她怕是忘了,她那個小小的酥香閣背後,站著的,可是他這個……富可敵國的首輔大人。
不過,他沒有拆穿她。
他只是覺得,他家的小妻子,實在是……可愛得緊。
「好。」
他笑著應道,那聲音里,充滿了縱容和寵溺。
「為夫,就等著吃夫人的軟飯了。」
兩人就這麼在萬眾矚目之下,一路打情罵俏地,走回了首輔府。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歲月靜好,大抵如此。
到了府門口,顧寒洲剛準備將背上的小酒鬼給放下來。
蘇軟軟卻突然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得更緊了。
她將小臉在他的後頸上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用那含糊不清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嘟囔著。
「別動……」
「還沒到家呢……」
「再背一會兒……」
顧寒洲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顆總是堅硬如鐵的心,在這一瞬間,徹底化成了一灘水。
他看著門口那幾個拼命低著頭、肩膀卻在微微顫抖的侍衛,嘴角勾起了一抹無奈而又寵溺的笑容。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背著她,繼續往府里走。
罷了。
誰讓他,就栽在這個小女人手裡了呢。
這輩子,是別想翻身了。
然而,這份溫馨和甜蜜,卻註定是短暫的。
就在顧寒洲背著蘇軟軟,剛剛踏入聽雨軒的院門時。
一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夜一!
他單膝跪地,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他的手裡,高高地舉著一封插著三根紅色翎羽的、用火漆封口的緊急信件!
顧寒洲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來的冰冷和肅殺!
夜一的聲音,沙啞而又急促,打破了這滿院的靜謐。
「主子!」
「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
「永州、江州、雲州三地,堤壩決口,大水漫灌!」
「災民,已逾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