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來?你要怎麼留?」
蘇軟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
顧寒洲看著她這副慵懶得像只貓兒的模樣,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睡吧,明日醒了,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蘇軟軟是被一陣淡淡的墨香給喚醒的。
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發現身邊已經空了。
而一向要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的她,今天竟然醒得出奇的早。
她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臥房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巨大的畫案,和一整套嶄新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筆墨紙硯。
而那個本該在書房處理公務的男人,此刻正穿著一身寬鬆的素色長袍,站在畫案前,專心致志地研著墨。
晨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那冷峻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看起來不再是那個權傾朝野、令人敬畏的首輔大人。
而更像是一個滿腹經綸、氣質儒雅的世家公子。
蘇軟軟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就那麼痴痴地看著,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顧寒洲轉過身來,看到她醒了,才放下手中的墨錠,朝她走了過來。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蘇軟軟回過神來,臉頰微微發燙。
她指了指那張畫案,好奇地問道:「你……你這是要做什麼?一大早的,怎麼把這些東西搬到臥房來了?」
顧寒洲走到床邊坐下,極其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幫她攏了攏滑落的寢衣。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他低下頭,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為夫要幫你,把你最美的樣子,永遠地留下來。」
「畫我?」
蘇軟軟愣住了,隨即失笑,「你要畫我穿朝服的樣子?還是畫我管帳的樣子?」
「不。」
顧寒洲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鳳眸里,閃爍著狡黠又炙熱的光芒。
他湊到她的耳邊,用那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
「為夫要畫的,是……《美人春睡圖》。」
「轟——!」
蘇軟軟的大腦,在聽到這五個字的瞬間,徹底炸了!
《美人春睡圖》?!
那是描繪女子晨起慵懶姿態的畫作,最是溫柔繾綣!
這個男人,竟然要親手為她畫這樣一幅畫!
「你……你胡鬧!」
蘇軟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推開顧寒洲,抓起枕頭就朝他砸了過去!
顧寒洲也不躲,任由那軟綿綿的枕頭砸在自己身上,臉上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理直氣壯的笑容。
他抓住她那還在作亂的小手,將她重新拉回懷裡,強行禁錮住。
「夫人此言差矣。」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為心愛之人落筆,怎麼能叫胡鬧呢?」
「更何況……」
他的目光,緩緩地,從她那因為生氣而微微起伏的肩頭,溫柔地落在她的身上。
「夫人這般絕色,若不能留存於畫卷之上,豈不是暴殄天物?」
蘇軟軟被他這番歪理給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狠狠地瞪著他。
然而,她的瞪視,對於男人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反而像是在撒嬌。
顧寒洲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氣的可愛模樣,心都快被她給融化了。
他不再逗她,而是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窗邊那張鋪著厚厚毛皮的軟榻前。
他將她輕輕地放在軟榻上,然後拿過旁邊那件純白色的狐裘大氅,蓋在了她的身上。
「來,就像這樣。」
他親自動手,開始為她調整姿態。
他讓她側臥在軟榻上,一手支著腦袋,一手隨意地搭在身前。
那件寬大的狐裘大氅,被他刻意地、松松垮垮地披著。
溫柔地遮住了衣衫,卻又將她那圓潤的肩頭,精緻的鎖骨,不堪一握的纖腰,恰到好處地顯露出來。
尤其是那兩條線條優美的長腿,就那麼交疊著,從狐裘的下擺處伸出,在晨光下,泛著一層象牙般溫潤的光澤。
那姿態,慵懶,溫婉,又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不設防的純真。
簡直動人到了極致!
蘇軟軟被他擺弄成這個樣子,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他精心呵護的珍寶,任由他細細打量。
「好了,別動。」
顧寒洲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安排,然後轉身回到了畫案前。
他拿起畫筆,深吸一口氣,那張總是帶著一絲痞氣和戲謔的俊臉上,瞬間就變得無比專注,無比認真。
臥房內,陷入了一片靜謐。
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卷著雪花的聲音,和畫筆在宣紙上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
蘇軟軟就那麼安靜地保持著那個姿態,一動也不敢動。
她偷偷地抬起眼,看向那個正在專心致志作畫的男人。
他看得是那麼認真,那麼專注。
那雙總是盛滿溫柔與占有欲的鳳眸,此刻卻像最精準的尺子,仔仔細細地,描摹著她身上的每一處輪廓,每一份溫柔。
那目光,像是有實質一般。
比他那帶著薄繭的大手,還要滾燙。
比他那溫柔的唇,還要纏綿。
這是一種全新的、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不是熱烈的親昵。
而是一種……被當成絕世珍寶,被當成藝術品一樣,欣賞、珍視、描摹的感覺。
這種被視線溫柔包裹的感覺,讓她感到羞澀,又感到滿心的暖意。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微微地顫抖。
皮膚上,泛起了一層細密的、粉紅色的紅暈。
她看著顧寒洲那因為極致的專注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那握著畫筆的、骨節分明的大手。
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比她想像中,還要愛她。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蘇軟軟覺得自己都快要變成一尊化石的時候。
「唉——!」
顧寒洲突然發出一聲充滿了煩躁和不甘的嘆息!
「砰!」
他猛地將手中的畫筆重重地扔在了畫案上!
那名貴的狼毫筆,在紫檀木的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蘇軟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從軟榻上坐了起來,那件狐裘大氅也隨之滑落,露出了溫婉的肩頭。
「怎麼了?畫得不順利嗎?」
她看著他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俊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寒洲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那雙燃燒著情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畫紙上那個僅僅只畫出了一個輪廓的、模糊的倩影。
然後,他猛地一伸手,直接將那張畫了一上午的宣紙,給撕成了碎片!
「這畫的,都是什麼東西!」
他低吼一聲,然後便大步流星地,朝著蘇軟軟走了過來!
他居高臨下地,籠罩著她。
那雙因為不甘和在意而微微泛紅的眼睛裡,寫滿了執著。
「這畫,是假的!是騙人的!」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它連你十分之一的美都畫不出來!它畫不出你的香,你的軟,你的甜!」
他俯下身,滾燙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上,聲音沙啞得格外動人。
「為夫不畫了!」
他猛地將她輕輕擁倒在軟榻上,那高大健碩的身軀,溫柔地將她覆蓋!
「傳世的畫卷,根本配不上你!」
他的大手,溫柔地攏好那件狐裘,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珍視。
「你這樣的絕色,只配……被為夫一個人珍藏!」
「告訴為夫,軟軟!」
他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沉了下來,變得溫柔而又充滿了占有欲。
「畫裡的人,哪有真人來得溫暖動人?」
「你說是不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