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
顧寒洲那理直氣壯又帶著一絲無賴撒嬌意味的兩個字,讓蘇軟軟簡直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
生了病怎麼還學會耍流氓了!
旁邊的春蘭早已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咳……夫人,主子,那……奴婢先退下了。」
她說完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順便還體貼地關上了門。
蘇軟軟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樣,又好氣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沒好氣地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幼不幼稚!」
「幼稚。」
顧寒洲毫不猶豫地承認了,並且順勢抓住了她那作亂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輕輕地親了一口。
「能讓夫人親親,幼稚一點又何妨?」
蘇軟軟:「……」
她發現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無論是口才還是臉皮厚度,都永遠占不到半點便宜!
沒辦法,誰讓她心軟呢。
接下來的大半碗藥,全都是蘇軟軟用這種羞恥又甜蜜的方式,一口一口餵他喝下去的。
一碗藥餵完,蘇軟軟感覺自己的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苦。
而那個罪魁禍首卻是心滿意足地重新躺回了她的懷裡,像只吃飽喝足的大型貓科動物,發出滿足的喟嘆。
然而,藥喝下去了,燒卻並沒有立刻退下來。
到了後半夜,顧寒洲的體溫反而越來越高,整個人都開始說起了胡話。
嘴裡翻來覆去就是「軟軟」、「別走」那幾個字。
蘇軟軟急得不行,王太醫來看過,說是風寒入體,高燒不退是正常反應,除了喝藥還需要輔以物理降溫。
「用烈酒擦拭身子最是有效。」
王太醫留下這句話,便又去開了幾副鞏固的方子。
送走太醫,蘇軟軟看著床上那個燒得滿臉通紅、意識不清的男人,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轉頭對春蘭吩咐道:「去,打一盆乾淨的溫水來,再取一壇最好的燒刀子。」
「是,夫人。」
春蘭很快就將東西備齊了。
「夫人,讓奴婢來吧。」
春蘭說著便要上前去解顧寒洲的衣帶。
「不必了。」
蘇軟軟卻攔住了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你們都出去吧,這裡有我。」
開玩笑。
這個男人的身子,除了她誰也不能看,更不能碰!
就算是婢女也不行!
春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連忙低頭應是,帶著所有下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整個房間裡瞬間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和那跳躍的、昏黃的燭火。
蘇軟軟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看著那個陷入昏睡的男人。
她伸出那微微顫抖的手,開始笨拙地解開他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寢衣。
扣子一顆一顆地被解開。
那精壯結實、線條分明的性感胸膛,那充滿了爆發性力量的八塊腹肌,那性感的人魚線……
再一次,毫無遮攔地、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若是平時看到這副秀色可餐的「美景」,蘇軟軟肯定早就心猿意馬,忍不住要上手摸兩把了。
可是現在,她的心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旖旎念頭。
有的只是無盡的心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滾燙的、嚇人的熱度。
她將乾淨的軟布浸入混了烈酒的溫水中擰乾,然後開始仔仔細細地為他擦拭身體。
從他那線條剛毅的俊臉,到他那寬闊堅實的胸膛。
從他那布滿了薄繭的、充滿力量感的手臂,到他那結實修長、充滿爆發力的大腿。
她擦拭得極其認真、極其細緻。
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的、易碎的珍寶。
她的動作輕柔得像羽毛。
那帶著一絲酒氣的微涼軟布划過他滾燙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密的、舒服的戰慄。
顧寒洲在昏睡中似乎是感覺到了舒適。
他那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小獸般的低哼。
蘇軟軟看著他這副難得乖巧的模樣,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
就在她擦到他的胸口時。
她看到了那個被自己親口咬出來、如今已經結痂的牙印。
又看到了那些早已癒合、只剩下淡淡痕跡的抓痕。
她的心裡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羞澀、懊惱,卻又……帶著一絲世俗而又真實的甜蜜。
這個男人啊……
平時霸道得像個閻王,生起病來卻像個孩子。
他把所有的強大和鋒芒都留給了外人。
卻把所有的脆弱和柔軟都只展現在她一個人的面前。
她何其有幸。
蘇軟軟的眼眶沒來由地一熱,一滴晶瑩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啪嗒」一聲滴落在了顧寒洲那滾燙的胸膛上。
就在這時!
一隻滾燙的大手突然猛地抓住了她那正在擦拭的手!
蘇軟軟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只見顧寒洲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一絲眼縫。
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此刻被高燒和水汽染得一片迷離。
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他只知道,那雙手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他只知道,那雙手的主人,他不想讓她離開。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抓著那隻手,將它按在了自己那滾燙的、劇烈跳動的心口上。
仿佛在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聲音沙啞得像是從沙漠裡發出來的,帶著無盡的脆弱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軟軟……」
「別走……」
「求你……別離開我……」
蘇軟軟的心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碎了!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湧出!
「我不走!」
「我不走……顧寒洲,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她俯下身,用另一隻手緊緊地抱著他,在他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鄭重承諾著。
她看著這個躺在病床上依舊死死抓著自己不放的男人,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等他病好了,她一定要親自下廚,給他熬好多好多補湯!
把他虧空的身體全都補回來!
她要他永遠都像現在這樣,需要她,依賴她,離不開她!
然而,當時的蘇軟軟並不知道。
她這個充滿愛意的決定,會在不久的將來讓她自己……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
她更不知道,這個男人病好之後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把她堵在牆角,用一種極其危險的、充滿算計的眼神看著她。
「夫人,你給為夫喝了這麼多補湯……」
他湊到她的耳邊,滾燙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上,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泣血。
「這火氣……是不是也該找個地方,好好地……泄一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