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本王妃聽清楚了!」
三日禁閉結束,蘇軟軟從那張能要了人半條命的金絲軟榻上再次站到陽光下時,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整個王府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她依舊穿著一身柔軟的家常羅裙,臉上是那場激烈情事後殘留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動人緋紅。
那模樣,瞧著非但不像個主子,反倒像個剛被狠狠疼愛過的、柔弱無骨的美艷侍妾。
底下那三百多號新分來的、戰戰兢兢站了一上午的下人,不少人都在心裡暗暗撇嘴。
就這?
這就是那個把前首輔、現攝政王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
看起來,也不過是個狐媚子罷了。
尤其站在管家之首的,是一個約莫五十來歲、體態豐腴、臉上透著一股精明與傲慢的王嬤嬤。
她曾是宮裡的老人,伺候過先帝的妃嬪,自詡見多識廣,最是瞧不上這種靠著臉蛋上位的女人。
「王妃娘娘,」王嬤嬤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倚老賣老的腔調。
「您身子金貴,這些灑掃應對的粗活,哪能勞您費心?」
「老奴在宮裡待了三十年,這王府的規矩,比照著宮裡的來,准錯不了。」
「您只管每日陪著王爺,貌美如花便是,剩下的,交給老奴們,保准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這話聽著是體貼,實則,就是在架空她這個女主人的權力!
春蘭站在蘇軟軟身後,氣得臉都白了,剛要開口。
蘇軟軟卻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她沒有生氣,甚至還對著那王嬤嬤,露出了一個甜美無害的、堪稱溫婉的微笑。
「王嬤嬤說的是。」
「本宮初來乍到,很多事,確實要仰仗嬤嬤。」
王嬤嬤眼底的輕蔑更濃了,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果然是個沒腦子的。
然而,蘇軟軟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不過,」蘇軟軟話鋒一轉,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緩緩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群,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我蘇家的規矩,和宮裡,不太一樣。」
「我蘇家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權責分明,論功行賞,多勞多得。」
「而不是論資排輩,倚老賣老,抱著舊黃曆混日子!」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從今日起,這王府,撤銷所有大管家、二管事之類的虛職!」
「所有人,按照採買、庫房、廚房、灑掃、花房、馬廄等,分為十二個部門!」
「每個部門設管事一名,憑本事上任,每月底薪三兩銀子,部門業績好,賞錢另算!」
「其餘人等,按勞計酬!幹得多,拿得多!幹得少,就少拿!想偷懶耍滑的,我這王府,不養閒人!」
「具體的薪酬和考核制度,回頭我會讓春蘭擬好章程,張貼在院牆上,你們自己去看!」
這一番話,如同一顆驚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以為可以憑著資歷作威作福的老人,臉色更是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這……這哪裡是王府?
這分明就是帳房!
王嬤嬤的臉色更是「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撤銷大管家?
那她算什麼?
「王妃娘娘!這……這萬萬不可啊!」
「自古以來,王侯府邸都是這麼個規矩,您這麼一改,豈不是亂了套了!」
王嬤嬤急了,連忙開口勸阻。
「亂套?」蘇軟軟冷冷一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我看,是斷了某些人作威作福、中飽私囊的路子,心裡不痛快了吧?」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王嬤嬤的面前。
明明比她矮了半個頭,那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壓得王嬤嬤幾乎喘不過氣來!
「王嬤嬤,你剛才說,你在宮裡待了三十年?」
「是……是的老奴……」
「很好。」蘇軟軟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瞧著嬤嬤您年歲也大了,管著這三百多號人,也確實是辛苦了。」
「這樣吧。」
「從今天起,你就不用再管這些雜事了。」
「我瞧著王爺書房裡那幾盆蘭花沒人打理,正好,你經驗豐富,就升任這王府的『花房總管』吧。」
「專門負責伺候王爺那幾盆寶貝蘭花。」
「這可是天大的體面,整個王府,獨一份。」
「月錢嘛,給你提到十兩,算是本宮對老人的敬重。」
「你,可還滿意?」
「噗——」
人群里,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花房總管?
說得好聽,不就是個伺候花草的老媽子嗎!
還是只伺候幾盆花!
這簡直就是明升暗降,把她那點權力,削得一乾二淨!
王嬤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暈過去!
她想反駁,可看著蘇軟軟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睛,和那句「不滿意就滾蛋」的潛台詞,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屈辱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奴……謝王妃……恩典……」
蘇軟軟看著她那副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心裡冷笑一聲。
跟她玩宅斗?
她蘇軟軟雖然不愛玩,但她在商場上見過的陰謀詭計,比這老虔婆吃過的鹽都多!
料理完王嬤嬤,蘇軟軟的目光再次掃向全場,那聲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子。
「還有誰,對本宮的規矩,有意見嗎?」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狐媚子。
她是能將當朝宰相都拉下馬的狠角色!
是這位殺神攝政王,放在心尖尖上寵著的,真正的……女主人!
……
當晚,書房。
顧寒洲看著燈下那個正拿著算盤,噼里啪啦算著帳本的小女人,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和欣賞。
「啪嗒,啪嗒。」
那算盤珠子在她那纖細白嫩的手指下,跳躍得飛快,奏出了一曲動聽的、屬於金錢的樂章。
不過半個時辰,整個王府未來一個月的開支用度、人員調配,就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呼——總算弄完了。」
蘇軟軟放下算盤,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那玲瓏有致的曲線,在燈光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顧寒洲那雙盛滿了笑意的鳳眸。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算帳啊?」
她嬌嗔地白了他一眼,然後像只沒有骨頭的貓兒,搖曳生姿地走到他的身後,伸出小手給他捏著肩膀。
「唉,當這個王妃可真累。」
「不但要伺候你這個難纏的夫君,還要管著這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她嘴上抱怨著,那聲音卻軟得像是在撒嬌。
顧寒洲被她捏得渾身舒坦,一把就抓住了她那作亂的小手,然後猛地一用力!
「啊!」
蘇軟軟驚呼一聲,整個人就被他拉到了身前,穩穩地坐在了他那結實的大腿上。
他將她牢牢地禁錮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從胸腔里發出,性感又撩人。
「本王的王妃,今天可真是威風。」
「連宮裡的老人都敢收拾,嗯?」
「那是她活該!」蘇軟軟在他懷裡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哼哼道,「想給我下馬威,也不看看我是誰。」
「是是是,我的王妃最厲害了。」顧寒洲寵溺地親了親她的臉頰。
然後,他的大手,開始不老實地,在她那柔軟的腰肢上,緩緩地摩挲、點火。
他的臉埋在她那馨香的頸窩裡,滾燙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激起了一片細密的戰慄。
那沙啞得能磨穿人耳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蠱惑,緩緩響起。
「既然我的王妃,白天這麼辛苦……」
「那晚上,是不是該輪到為夫……」
「好好地,『犒勞』一下你了?」
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那張寬大堅實、堆滿了奏摺的紫檀木書桌上,眼底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為夫覺得……」
「比起床榻,這書房裡,似乎更能讓人……」
「專心致志地,辦『正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