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夫和你,會不會……比今日在戲園子裡,『唱』得更投入,更盡興呢?」
顧寒洲那充滿了期待和暗示的低語,像一根羽毛,在蘇軟軟的心湖上,輕輕地,搔颳了一下。
再回江南?
回到那個……他們故事真正開始的地方?
蘇軟軟的心,沒來由地,就是一動。
……
半個月後,揚州。
煙花三月,草長鶯飛。
一艘不起眼的畫舫,緩緩地靠上了瘦西湖的岸邊。
從船上走下來的,是一對璧人。
男子身穿月白色錦袍,面如冠玉,俊美無儔,只是眉眼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清冷貴氣。
女子則是一身鵝黃色的襦裙,身姿窈窕,眉眼含春,顧盼之間,皆是萬種風情。
正是微服出遊的顧寒洲和蘇軟軟。
再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聞著空氣中那股獨有的、濕潤而又甜糯的氣息,蘇軟軟只覺得恍如隔世。
上一次來這裡,她還是個懷著身孕、東躲西藏、一心只想搞錢跑路的小寡婦。
而現在,她卻成了大夏最尊貴的攝政王妃,被那個她曾經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牢牢地捧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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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不過如此。
「在想什麼?」
顧寒洲牽著她的手,走在揚州那鋪滿了青石板的小巷裡,低聲問道。
「沒什麼。」蘇軟軟搖了搖頭,臉上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懷念的笑意。
「就是覺得,這裡的一切,好像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顧寒洲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帶著她,七拐八拐,最終,在一條幽靜的巷子深處,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二進宅院前,停了下來。
蘇軟軟看著那扇熟悉的、漆皮已經有些斑駁的木門,身體猛地一僵!
這裡……
這裡是她當年,帶著三個孩子,在揚州落腳的第一個家!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的事,哪一件,我不知道?」顧寒洲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霸道。
他上前,輕輕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吱呀——」
院子裡的景象,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那棵她親手種下的桂花樹,如今已經長高了不少。
那個她夏天時最喜歡躺著乘涼的石桌石凳,上面落滿了細碎的葉子。
還有那間東廂房……
是她當年,差點難產,拼了半條命,才生下三個孩子的地方!
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那段日子的辛苦、恐懼、孤獨,和初為人母的喜悅、辛酸……
百般滋味,齊齊湧上心頭!
蘇軟軟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紅了。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身體微微地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顧寒洲從身後,輕輕地抱住了她。
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他只是將她抱得很緊,很緊。
然後,他拉著她的手,走進了那間,承載了她最多痛苦與掙扎的東廂房。
房間裡,依舊保持著當年的陳設。
那張床,甚至還是她當年躺過的那一張。
顧寒洲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他看著她那雙通紅的、噙滿了淚水的桃花眼,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沉的心疼和……愧疚。
他緩緩地,抬起她那隻布滿了薄繭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邊,印下了一個虔誠的、充滿了歉意的吻。
「軟軟。」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鄭重。
「對不起。」
「那個時候,我讓你一個人,受了那麼多的苦。」
「是我不好。」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像一道醞釀了許久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蘇軟軟的心上!
這個男人……
這個驕傲得不可一世、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的男人……
他在跟她,道歉!
蘇軟軟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她哭的,不是當年的苦。
而是此刻,這遲來的、卻足以撫平一切傷痕的……溫柔。
顧寒洲就那麼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襟。
他像哄孩子一樣,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直到她的哭聲,漸漸變成了細碎的抽噎。
他才緩緩地,捧起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
「哭夠了?」
蘇軟軟紅著鼻子,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那……」顧寒洲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熟悉的、惡劣的微笑。
「是不是該輪到為夫……讓你舒服一下了?」
還沒等蘇軟軟反應過來。
他便低下頭,用一個充滿了安撫和愛意的吻,將她所有的聲音,都盡數吞沒。
就在這個充滿了回憶的、小小的房間裡。
就在這張她曾經獨自掙扎、痛苦生產的床上。
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溫柔,和她緊緊地,融為了一體。
沒有了往日的瘋狂和掠奪。
只有無盡的纏綿和珍視。
他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在他的神殿裡,用最聖潔的方式,進行著最原始的朝拜。
他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他要用最滾燙的、最深刻的、最甜蜜的記憶,將那些痛苦的、冰冷的過往,徹徹底底地,覆蓋,抹去!
從今往後。
這個地方,不再是她的傷心地。
而是他們,愛意升華的……見證!
……
許久,雲收雨歇。
蘇軟軟慵懶地趴在顧寒洲那堅實的胸膛上,像一隻吃飽喝足、心滿意足的小貓。
過去的那些心結,仿佛在剛才那場極致溫柔的靈肉交融中,被徹底地解開了。
現在的她,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幸福。
顧寒洲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那光潔如玉的後背。
他的臉上,是同樣的饜足和溫柔。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那雙深邃的鳳眸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低下頭,在那已經恢復了血色、嬌艷欲滴的紅唇上,輕輕地啄了一下。
「軟軟。」
「其實,這揚州城,還有一個地方,比這裡,更讓為夫……記憶猶新。」
蘇軟軟聞言,身體沒來由地一僵。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哪裡。
那個地方,才是他們所有孽緣的……真正開端!
顧寒洲看著她那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湊到她的耳邊,那滾燙的、帶著一絲邪氣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了一片細密的戰慄。
「那個溫泉別院。」
「為夫……已經讓人重新修繕,買下來了。」
他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沉了下來,變得充滿了不懷好意的蠱惑。
「今晚,為夫想請我的好王妃,陪我回去……重溫一個舊夢。」
「只不過……」
「這一次,為夫想看看。」
「若是沒有了那該死的藥……」
「當年那個誤闖進來的、手無寸鐵的小寡婦……」
「在面對一個赤身裸體的、陌生的『登徒子』時……」
「究竟會如何……『處置』為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