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了,陪你。」
顧寒洲那沙啞得不成樣子,又帶著幾分繾綣倦意的聲音,像最輕柔綿軟的羽毛,輕輕拂過蘇軟軟柔軟的心尖,熨帖得恰到好處。
「等我的王妃睡醒了,為夫再起身。」
「去給那個餓了一晚上的、可憐巴巴的小饞貓……」
「親手,熬一碗,她最心心念念愛喝的……蓮子粥。」
這句溫柔又鄭重的承諾,像一劑最安心有效的安眠藥,瞬間讓蘇軟軟徹底卸下了所有緊繃的防備與殘存的倦意,沉沉地墜入了安穩無夢的夢鄉。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踏實安穩。
沒有外界的風浪驚擾,沒有船身的搖晃顛簸,更沒有那根讓她又愛又恨、心緒複雜的紅色綢帶。
夢裡,沒有喧囂紛擾,只有一片溫暖的、完完整整包裹著她的、獨屬於顧寒洲的清冽冷香,縈繞不散。
等蘇軟軟再次慢悠悠睜開惺忪睡眼時,窗外的天已經大亮,陽光明媚。
昨夜的狂風暴雨早已徹底停歇,暖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柔柔灑進船艙,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錯落的光影,溫暖又靜謐。
空氣中緩緩飄蕩著一股淡淡的、清甜軟糯的米粥香氣,勾得人味蕾微動,暖意融融。
蘇軟軟輕輕動了動身子,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拆開又重新拼湊了一遍,每一寸骨頭縫裡都透著淡淡的酸軟,是極致溫存過後的慵懶疲憊。
她下意識地輕蹙眉頭,心底還殘留著昨夜的細碎記憶,臉頰不自覺泛起一抹薄紅。
她咬著唇,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這一看,瞬間讓她羞得臉頰發燙,恨不得立刻把頭埋進被褥里。
好傢夥!
渾身上下,從纖細的脖頸到小巧的腳踝,布滿了深淺不一、曖昧清晰的痕跡,錯落分布在白皙的肌膚上。
簡直就像一塊被人細細摩挲過,留下滿滿印記的糕點,無處不藏著昨夜的溫情。
這個壞男人!簡直跟屬狗的一樣,就愛留下這些讓人羞惱的印記!
蘇軟軟又羞又氣,小臉蛋漲得通紅,正準備在心裡把顧寒洲狠狠罵上一百遍,宣洩心頭的羞惱。
「吱呀——」一聲輕響,船艙的木門被人輕輕從外面推開。
顧寒洲端著一個精緻的木質托盤,腳步沉穩地走了進來,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到她。
他已經換下了昨夜凌亂的衣衫,換上了一身乾淨素雅的月白色錦袍,衣料順滑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溫潤的羊脂玉簪鬆鬆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清雋雅致,俊美得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來的謫仙,溫潤又耀眼。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冰冷銳氣、生人勿近的俊臉上,此刻掛著一抹心滿意足、溫柔繾綣的淺笑,眉眼柔和。
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被情愛滋潤過的饜足光彩,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溫柔和煦。
與蘇軟軟這副渾身酸軟、帶著幾分被寵溺過度的慵懶模樣,形成了格外鮮明又甜蜜的對比!
「醒了?」
顧寒洲的聲音帶著清晨獨有的微微沙啞,低沉磁性,卻又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滿是寵溺。
他將手中的托盤輕輕放在桌邊的案几上,隨即快步走到床邊,微微俯下身。
在她那布滿了細碎痕跡的光潔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輕柔繾綣的早安吻,溫柔又虔誠。
「小懶貓,太陽都曬到屁股了,再不起床,可就要錯過清晨的好光景了。」
蘇軟軟看著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溫柔樣,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小臉蛋鼓鼓的。
揚起軟綿綿的小拳頭,就朝著他那寬闊堅實的胸膛輕輕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痒痒。
「你還說!」
「我全身上下,哪還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這些亂七八糟的印記,全都是你幹的好事!」
她的聲音因為昨夜的過度使用,此刻沙啞得不成樣子,還帶著濃濃的鼻音,軟糯又嬌憨。
聽起來非但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像是在對著他撒嬌,惹人憐愛。
顧寒洲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渾厚低沉,從胸腔里緩緩發出,性感又撩人,滿是寵溺。
他一把抓住她那還在輕輕作亂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輕輕地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
「是是是,都是為夫的錯。」
他坦然又爽快地承認了錯誤,態度溫和誠懇,好得不得了,半點沒有平日裡的凌厲。
「為夫昨晚,確實是……一時失控,沒把控住分寸。」
「誰讓我的王妃這般嬌俏誘人,讓為夫根本捨不得鬆開半分。」
「為夫保證,下次……一定再輕柔些,絕不叫我的王妃這般疲累。」
蘇軟軟聞言,瞬間啞口無言,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只能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還想有下次?!
想得倒美!她才不要輕易饒過他!
顧寒洲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小奶貓一樣的可愛模樣,心底瞬間軟成了一灘溫水,滿是寵溺。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她從溫暖的被窩裡輕輕抱了出來,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了她。
隨手拿過一旁柔軟的錦被,將她小小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模樣嬌憨。
然後,穩穩地將她抱到桌邊,輕輕放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穩穩環住她的腰,給足她安全感。
「好了,我的小祖宗,別再生氣了,氣壞了身子,為夫可要心疼的。」
「再氣下去,剛熬好的粥可就要涼了,涼了就沒那麼軟糯香甜了。」
他端起桌上那碗還冒著裊裊熱氣的蓮子粥,拿起小巧的銀勺,輕輕地舀了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又吹,試好溫度才遞到她的唇邊。
「來,乖,張嘴。」
那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耐心又寵溺。
蘇軟軟本來還想再跟他置會兒氣,可鼻尖縈繞著那股香甜軟糯的粥香,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尷尬得她臉頰瞬間泛紅。
她紅著臉,別彆扭扭地張開了小嘴,乖乖咽下了勺子裡的粥。
溫熱軟糯的蓮子粥緩緩滑入喉中,瞬間就溫暖了她那空空如也的胃,暖意從心口蔓延至全身。
粥里的蓮子被燉得極爛,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清甜,不膩不淡,剛剛好。
米粒顆顆分明飽滿,卻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口感綿密順滑,滿口留香,正是她最愛的味道。
「好吃……」
蘇軟軟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順了毛、吃到美味的小貓咪,慵懶又愜意。
「好吃就多吃點,管夠。」
顧寒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充滿了寵溺的笑意,眼底滿是柔情,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就這麼穩穩抱著她,一口一口地、耐心十足地餵她喝完了整整一碗粥,動作始終輕柔,沒有半分不耐煩。
那畫面溫馨得不像話,時光都仿佛在此刻靜止,滿是歲月靜好。
仿佛昨晚那場驚心動魄、帶著幾分繾綣禁錮的溫存,真的只是一場不真切的溫柔春夢,醒來只剩滿室溫情。
喝完了粥,蘇軟軟感覺自己終於重新活了過來,渾身的酸軟都消散了不少,精神也足了許多。
顧寒洲抱著她,緩步走出了船艙,讓她吹吹清晨的微風,舒緩身心。
清晨的秦淮河,早已褪去了夜晚的喧囂和靡麗,顯得格外的寧靜祥和,充滿了詩情畫意。
寬闊的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朦朦朧朧,宛若仙境。
兩岸的垂柳枝條翠綠,在微風中輕輕地搖曳著,拂過水麵泛起圈圈漣漪。
遠處的青山在晨霧的籠罩下若隱若現,雲霧繚繞,像一幅渾然天成、意境悠遠的水墨畫,美不勝收。
顧寒洲就那麼緊緊抱著她,兩人並肩坐在船頭,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靜靜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他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呼吸著她發間的馨香。
她將頭輕輕地靠在他那寬闊堅實的胸膛上,靜靜聽著他那強健有力、沉穩跳動的心跳,心安又踏實。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不必說太多情話。
一個溫柔的眼神,一個緊緊的擁抱,就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有的情意與珍視。
從極致的、瘋狂的激情繾綣,到此刻這平淡得如同一碗白粥的細碎幸福,溫暖又真實。
這或許,才是愛情和婚姻最本真、最美好的模樣。
蘇軟軟看著那從遠方天際線緩緩升起的金色朝陽,光芒萬丈,灑在河面波光粼粼,只覺得心中一片安寧滿足。
她滿足地在他的懷裡輕輕蹭了蹭,像只依賴主人的小獸。
「唉,真好。」
「就是可惜,再過不久,咱們就要回去了,捨不得這般愜意的時光。」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不舍,眉眼微微耷拉下來,滿是眷戀。
顧寒洲聞言,將懷裡的小女人抱得更緊了些,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發頂,滿是安撫。
那雙平日裡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在晨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溫柔,滿是寵溺。
「不急。」
他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帶著一絲狡黠算計的笑意,眼底閃過一抹促狹。
蘇軟軟的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小身子微微僵了僵。
這個壞男人,又想打什麼壞主意?肯定沒那麼簡單!
只聽他那低沉磁性、滿是溫柔的嗓音,緩緩地在她的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蠱惑。
「為夫還欠著我的王妃一樣東西呢,一直記在心裡。」
「昨晚,為夫一時情動『罰』了你,攔著你,不讓你去看那秦淮河上的『熱鬧』,是為夫的不是。」
他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壓低,變得充滿了不懷好意的溫柔蠱惑,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惹得她臉頰泛紅。
「那今天,為夫就親自陪著你,放慢腳步,將這揚州城裡所有的好景致、好東西都看個遍,買個遍,絕不委屈你。」
「就當是……給我的王妃賠罪,哄我的王妃開心。」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鳳眸里閃爍著小狐狸般的促狹光芒,滿是寵溺的壞笑。
「至於那些旁人的『熱鬧』……」
「為夫覺得,咱們兩人獨處,船上的溫情,就足夠了,不必去看旁人的光景。」
「你說是不是,我的好王妃?」
蘇軟軟的臉「轟」的一下,就紅透了耳根,連脖頸都泛起了薄紅,羞得把頭埋進他的懷裡。
這個壞男人!
真是三句話不離那些溫情小事,滿腦子都是逗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