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這永不停歇的海浪聲……給我們,伴奏?」
顧寒洲那充滿了極致蠱惑和瘋狂暗示的沙啞嗓音,混雜著雄渾壯闊的海浪聲,一字一句地敲打在蘇軟軟早已不堪重負的耳膜上!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攥住了。
又酸,又軟,又漲,又疼。
這個男人!
這個傻瓜!
這個全天下最會說情話也最會折騰人的……混蛋!
「嗯。」
她將臉深深地埋在他那散發著鹹濕海風氣息的滾燙胸膛里,用細若蚊吟、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輕輕應了一聲。
那棟小木屋看起來很近,走過去卻花了不少時間。
木屋很簡陋,顯然是附近的漁民暫時歇腳用的。
屋裡只有一張用木板拼湊起來的簡易床榻,和一張缺了半條腿的破舊桌子。
牆壁的縫隙里,還不停地有海風「嗚嗚」地灌進來。
條件,甚至比當年他們逃亡路上住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差。
然而,蘇軟軟的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滿足。
只要身邊有這個男人在。
就算是天為被,地為床,她也甘之如飴。
顧寒洲顯然也對這裡的環境很不滿意。
他那好看的眉頭,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緊緊地皺著。
他先是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任何危險。
然後,他從隨行的馬車上,拿來了兩床嶄新的、厚實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棉被。
他將其中一床,仔仔細細地鋪在了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
然後,他點燃了從京城帶來的,上好的安神香。
那淡淡的、溫暖的檀木香味,很快就驅散了屋子裡那股潮濕的海腥味。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地走到蘇軟軟的身邊。
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能抵禦海風的厚重披風,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夜裡涼,別著涼了。」
他的聲音,沒有了平時的霸道和戲謔,只剩下了一種,化不開的柔情。
蘇軟軟看著眼前這個,正在為她忙前忙後的男人。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填得滿滿的。
她伸出那纖細柔軟的雙臂,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他那寬闊結實的腰。
「夫君。」
「嗯?」
「有你,真好。」
顧寒洲的身體微微一頓。
他緩緩地轉過身,將這個主動投懷送抱的小東西,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傻瓜。」
他低下頭,用一個充滿了珍視和愛意的吻,輕輕地印在了她那早已染上風霜的鬢角。
夜,漸漸深了。
窗外的海浪聲,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著沙灘和礁石。
「嘩——嘩——」
那單調而又有節奏的聲音,像一首最古老的催眠曲,讓人昏昏欲睡。
狹小而又簡陋的木屋裡,只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
那跳動的燭光,將兩人相擁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睡吧。」
顧寒洲將蘇軟軟抱到了那張雖然簡陋,但卻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床榻上。
他讓她躺在裡面,自己則躺在了外面,像一座最堅固的城牆,將她牢牢地護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習慣性地伸出手,將她那依舊纖細柔軟的腰肢,攬入自己的懷中。
讓她的後背,緊緊地貼著自己那滾燙的胸膛。
這是一個充滿了占有和保護意味的姿勢。
二十年來,夜夜如此,從未改變。
蘇軟軟在他那熟悉的、能帶給她無限安全感的懷抱里,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她閉上眼睛,聽著窗外那雄渾壯闊的濤聲,和耳邊這個男人那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整個人都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激情不再像年輕時那樣,如同狂風暴雨,能將彼此都燃燒殆盡。
但這種,細水長流的,早已融入骨血的溫存和陪伴,更讓人安心。
「軟軟。」
就在蘇軟軟即將要墜入夢鄉的時候。
顧寒洲那低沉、沙啞、充滿磁性的嗓音,在她的頭頂緩緩響起。
「嗯?」
蘇軟軟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晚安。」
顧寒洲說完,便低下頭,在她的唇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如同羽毛般輕柔的吻。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
只是一個,最純粹的,屬於夫妻之間的……晚安吻。
然而,就在他即將要離開的時候。
蘇軟軟卻突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主動抬起頭,加深了這個吻。
顧寒洲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剛剛才因為滿足而變得一片慵懶、溫柔的鳳眸,瞬間就重新燃起了那熟悉的、瘋狂的火焰!
這個小東西!
她知不知道,她這是在……玩火!
然而,蘇軟軟卻只是蜻蜓點水般地碰了一下,便飛快地鬆開了他。
她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裡,像只做錯了事的小貓,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夫君,晚安。」
顧寒洲:「……」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那團火,被她撩撥得「騰」的一下就燒了起來!
卻又被她這句輕飄飄的「晚安」,給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不上不下!
難受得要死!
他看著懷裡這個,正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得逞的壞笑的小東西。
心裡又愛又恨!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體內那股翻騰的欲望壓了下去。
罷了。
她大病初癒,又跟著自己奔波了一個月,是該好好休息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要認命地閉上眼睛睡覺的時候。
懷裡那個剛剛還說「晚安」的小東西,卻突然又不安分地扭動了一下。
她用那帶著濃濃睡意的、呢喃般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夫君,你說……明天早上的沙灘,一定很美吧?」
「肯定能撿到很多,漂亮的貝殼。」
顧寒洲那雙剛剛才熄滅了火焰的鳳眸,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唰」的一下,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他猛地低下頭!
那雙在昏暗燭光下亮得嚇人的鳳眸,死死地盯著她!
他湊到她的耳邊,用那能讓人靈魂戰慄的沙啞嗓音,惡劣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啊。」
「明天一早,為夫就帶你去撿貝殼。」
「我幫你撿最大、最漂亮的。」
他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壓低,變得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極致的誘惑!
「不過……在撿貝殼之前……」
「我們是不是該先,用一場最『激烈』的運動,來迎接這海邊的……」
「第一個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