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晚,我們不妨……溫故而知新?」
顧寒洲那充滿了極致蠱惑的沙啞嗓音,像最醇厚的美酒,瞬間就將蘇軟軟灌得酩酊大醉。
她沒有再抗議,也沒有再掙扎。
她只是伸出那纖細柔軟的雙臂,緊緊地,緊緊地回抱著他。
用最無聲,也最熾熱的方式,響應著他。
這一夜,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了年輕時那恨不得將彼此都吞噬殆盡的瘋狂和掠奪。
也沒有了中年時那充滿了占有和征服的霸道和強勢。
一切,都慢了下來。
慢得,像窗外那一片一片,悠然飄落的雪花。
顧寒洲將她輕輕地,放在了那張鋪著厚厚白狐裘的,溫暖的軟榻之上。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地褪去她的衣衫。
他只是伸出那雙布滿了薄繭的、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撫上了她那張,早已被歲月刻上了痕跡的臉。
他的指腹,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輕輕地,摩挲過她眼角那細細的皺紋。
那裡,有她為這個家操勞的證明。
有她為他擔驚受怕的痕跡。
更有她,因為幸福而綻放過無數次笑容的,溫柔的印記。
「軟軟。」
他的聲音,沙啞得能磨穿人的耳膜。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去了她眼角,那不知何時滲出的一滴,溫熱的淚珠。
「我愛你眼角的每一道皺紋。」
然後,他又低下頭,輕輕地,吻上了她那早已染上了點點銀霜的鬢角。
「我也愛你發間的每一縷銀絲。」
蘇軟軟的身體,微微地顫抖著。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海的鳳眸里,盛滿了能將她徹底溺斃的,化不開的深情。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所有的感動、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滿足,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她主動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他那同樣不再年輕,卻依舊輪廓分明如刀刻的臉。
她的指尖,描摹過他那英挺的劍眉,那高挺的鼻樑,那總是緊緊抿著的,性感的薄唇。
「夫君。」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你也是。」
「你臉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我的驕傲。」
「你鬢角的每一根白髮,都是我的心疼。」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彷佛要將彼此的模樣,深深地,刻進靈魂的盡頭。
沒有再多的言語。
所有的愛,所有的情,都融化在了,這無聲的,溫柔的對視之中。
顧寒洲緩緩地,俯下了身。
他用最溫柔,也最纏綿的方式,一點一點地,親吻著她。
從她的眉心,到她的鼻尖。
從她的臉頰,到她的下頜。
最後,落在了她那依舊柔軟溫潤的唇上。
這個吻,纏綿而又悠長。
像是在品嘗一杯,珍藏了數十年的絕世佳釀。
醇厚,甘甜,回味無窮。
他用最溫柔、也最虔誠的方式,一點一點地,褪去她所有的防備。
那不再年輕,甚至有些鬆弛的肌膚,在他的眼裡,卻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品。
那上面,有他留下的,每一道印記。
有他們,共同走過的,每一寸光陰。
這不再是一場,單純的,肉體上的歡愉。
這是一場,靈魂深處的,共振和交融。
他們用彼此的身體,來確認對方的存在。
用最原始的方式,來抵禦那即將到來的,對歲月和離別的,深深的恐懼。
窗外,風雪更大了。
窗內,爐火正旺。
兩人那交織起伏的身體,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像一尊早已融為一體的雕像。
分不清彼此。
也……不想再分開。
當那場溫柔得能將人徹底融化的風暴,終於緩緩地落下帷幕時。
蘇軟軟像只沒骨頭的貓兒,徹底癱軟在顧寒洲那寬闊溫暖的懷抱里。
她的臉頰,泛著好看的紅暈,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種,被徹底滿足後的,慵懶和嫵媚。
顧寒洲心滿意足地抱著懷裡這個,被他愛了一輩子的小東西。
他拉過一旁的狐裘,將兩人緊緊地裹在了一起。
肌膚相親的溫暖,和那濃得化不開的愛意,讓兩人的心,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和圓滿。
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
然而,就在這片溫馨靜謐之中。
蘇軟軟的身子,卻突然,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一股突如其來的,發自骨髓深處的寒意,猛地襲遍了她的全身!
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她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她下意識地,往顧寒洲那溫暖的懷抱里,又縮了縮。
試圖用他那滾燙的體溫,來驅散那股莫名的寒意。
她這個細微的動作,卻沒有逃過,那個將她視若性命的男人的眼睛。
顧寒洲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剛剛才因為滿足而變得一片慵懶、溫柔的鳳眸,瞬間就變得一片銳利!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
那力道之大,彷佛要將她徹徹底底地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軟軟。」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只剩下落雪聲的臥房裡,顯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沙啞。
「你……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