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二人相約華山論武,輸的人要為對方做一件事。
就在比武的頭天晚上,此人拎著兩壇酒來到他的房間,說什麼:
「知己難得,以酒會友,不醉不歸。」
結果自己喝的酩酊大醉,站都站不住,他卻好像是一個千杯不醉的酒鬼一樣,什麼事也沒有。
直到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來敲門說什麼:早上空氣清新,萬物初醒,適宜比武。
可憐自己宿醉一宿,頭腦,意識混沌,還沒想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呢?就被他拉著出門了,結果可想而知,自己不出十招就被打輸了。
後來自己才知道,自己喝的那壇酒是一壇烈酒,後勁十足。而他喝的則是一壇清水。不過自己知道以後也為時已晚了,誰叫自己一時不察,著了這狡猾的小狐狸的道了呢。
不過更可氣的事是,他讓自己辦的事情,竟然去偷一位官員家裡私藏的一副名畫。原因竟然是,他家裡有那位畫家,生前所畫的所有畫作,只余這一副流落在外,讓他去把它找回來……
奈何那位官員也是個十分愛畫之人,出多少錢財也不賣。
沒辦法,想他堂堂靈劍山莊少莊主,竟也當了一回梁上君子。
——而自己後來,偶然間與慕雲奚閒聊的時候,發現他也曾經被算計過。
不過過程不同,現在想來慕雲奚好像比自己更慘一些,那小狐狸,先是在慕雲奚下榻客棧房間的隔壁房間裡,安排了一對小情人,那對情人許是很久未見,一見面就激情四射。而且那間房的隔音效果也非常不好,二人的歡好之聲不時傳來,其間他也想過換房間,卻被告知房間都住滿了,想換間客棧,可方圓幾十里只有那一間客棧,無奈慕雲奚在房間裡被迫聽了一宿的旖旎之聲,第二天黑著一雙眼睛,精神恍惚之間,就被拉走比武了,結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慕雲奚輸了要做的事情,是去西域雪山之巔幫他摘一朵雪蓮花,他要製成『冷香丸』送給他的阿姐做生辰賀禮。而當問道他為何自己不去時,他卻說那裡太冷了,他不想去……
想那慕雲奚也是可憐,在那冰天雪地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株雪蓮花。
「沐白兄,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想你以前是怎麼算計我們的。」
趙玄琛低頭瞅了自己的酒杯一眼輕咳一聲說道:「…咳…那什麼,慕雲奚怎麼現在還沒到?」
「許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吧!他得知你也在此處,特意傳信說讓我們在此等他!」
「此處距離岐洲也就一天的時間了,你靈劍山莊的人,已經趕過去了,我們也不必急著趕路,在此等他一下也好。」
——
在華錦鎮東門入口的官道上,幾位身騎駿馬的俠士,緩緩來到了鎮子上,他們身後還跟了一輛華貴的馬車。他們正是青雲峰的弟子們。由於鎮子最近非常熱鬧,大街上人來人往的,此刻他們也都飛身下馬,牽馬而行。其中一名弟子對為首一人說道:
「嗯,先去前面的逍遙樓。」慕雲奚向後瞅了一眼馬車說道。
「是。」說完幾人就快步向前走去。
而此時他們身後的馬車內,安樂正一臉侷促的坐在馬車的角落裡,而他面前正坐著一個身穿綠衣的白淨少年。那位少年正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著他,而他已經用這樣的眼神盯了他一路了。想問什麼,又奈何那人不讓他亂說話,快要憋死他了。
一行人來到『逍遙樓』門口,慕雲奚遠遠就看到依窗而立的趙,蕭二人,他抬頭沖樓上喊道:
「趙兄,蕭兄久等了。」
樓上的二人聞言低頭看了慕雲奚一眼,均紛紛飛身下樓,姿勢都說不出的瀟灑俊逸。
「雲奚,怎麼現在才到?」蕭沐雲問道。
「路上有事耽擱了。」
接著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趙玄琛說道:
「我在路上遇到一個人,說是找你的,你看看認不認識?」說完他就回頭看了看馬車。
而在馬車剛停下的時候,安樂就已經從馬車上下來了。其間由於下馬車時著急,一下沒站穩,腳步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沒摔倒,羞得他紅了雙臉,不過此時他臉上也是髒兮兮的,看不出來就是了。
安樂看著對立而站的三人,看到慕雲奚對他招了招手說道:
「小兄弟,快過來,你不是要找那玉佩的主人嗎?他就在這兒!」
安樂聞言連忙快走幾步來到三人面前,他看著面前兩位都身著白衣的俊逸青年,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他睜著一雙可愛的大眼睛,在面前二人的臉上來回的巡視了幾遍,還是不能確定那晚的到底是誰?
他羞愧的低下頭,看著抱在懷裡的衣服,雙手絞在一起,小聲的說道:
「那晚天太暗了,我、我沒看清楚。不過我有他的玉佩。」說著就要伸手去懷裡掏玉佩。
聽到這裡,其中一個白衣男子的嘴角抽了抽,這笨蛋。
安樂剛要把手伸進懷裡,就聽到一道清冷中帶著無奈的聲音在他頭上響起。
「…安樂。」
接著,他就被一隻大手拽到了其中一人的身前,那人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了一下,輕聲問道: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說要去京城嗎?」語氣里有一絲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欣喜。
「~你、你是趙玄琛?」安樂抬頭問道。
「是我。」一道惱怒的聲音回道。
接著他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安樂亂糟糟的腦袋,又有些關心的問道:
「發生何事了?怎麼把自己搞得這副樣子。」
安樂在聽到他是趙玄琛的時候,就已經紅了眼眶,又聽到他關心自己的語氣,想到自己這段時間所受的苦,莫名就有些委屈。他抬頭看著面前的人,就像一個走失的孩子,突然找到了親人一樣。眼淚就這麼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男人看著面前默默流淚的人,凌冽的眼神陡然射向了慕雲奚的身上。
「…唉…可不關我的事啊!我撿到他的時候他就是這副樣子的。」慕雲奚忙擺手道。
「怎麼回事,說清楚。」
「今早,他拿著你那麒麟玉佩找到我,問我認不認識你,說有事找你。我想反正也剛好順路,就說帶他來找你,他同意了,我就把他帶過來了,我可什麼也沒有對他做啊!」慕雲奚忙澄清道。
聽到這裡趙玄琛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他低頭對著懷裡的人沉聲斥道:
「你是蠢的嗎?他說認識我你就信,他說讓你跟他走你就走,你就沒想過後果嗎?幸好你遇到的人是雲奚!萬一你遇到的是壞人呢?把你拐走怎麼辦?我不是告訴過你有事就去逍遙樓嗎!真是個笨蛋。」
安樂聽到男人斥責的話,又想起自己找人的這段時間所受到的委屈、恐懼、和不安。原本還默默流淚的眼睛,瞬間就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眼淚從眼窩處傾瀉而出。他邊哭邊指責道:
「~嗚~嗚~嗚~,你、你說我蠢,~嗚~還罵我是笨蛋,我好、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嗚~你還罵我,我不、不找你了,~嗚嗚嗚~我要離開這裡。」
安樂委屈的一邊抹眼淚,一邊掙脫男人的鉗制,奈何力氣太小沒掙脫開。
「~嗚~你、你放開我,我討厭你,~嗚~」
男人聽到懷裡的人說要離開這裡,還說討厭自己,心中頓時湧起一種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緊張。他擁著安樂的手臂不由得又緊了緊。
他看著懷裡還在不斷掙扎的人,原本髒兮兮的小臉上也被淚水打濕了,眼淚還在繼續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瞧著這可憐巴巴的小模樣,男人也頓時有些慌了手腳。他忙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邊給懷中的人擦淚邊放軟了語氣哄道:「你別哭了,我沒罵你,我是擔心你被人騙,別哭了,好不好。」
「真、真的?」
「真的!沒罵你,別哭了,好不好」
又過了好一會兒後,委屈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來,只是,不時還會有小小的抽泣聲傳出來。
等安樂徹底平復好情緒後,他才小聲的埋怨道:
「 我找你是有事情要告訴你的,但是我不知道你在哪兒,你也沒告訴我你是誰?後來我聽人談起說『凌雲閣』的少閣主叫趙玄琛,我就開始四處打聽你的消息,可他們都不知道你在哪兒,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
男子看著又要開始掉眼淚的人忙輕聲說道:
「嗯,我的錯,不該瞞著你的。」
安樂緩了一下又說道:
「後來,我聽說岐洲要舉行武林大會,就想著去那裡找你。我是在路上的時候,聽別人說你和那位少峰主是朋友,我才去找到他的,我沒有隨便跟別人走,你別說我了,我,我害怕,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我找你真的有事!」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而剛擦乾淨的眼淚又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