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身在帝王家,卻能這般耽於情愛,實在打破了影六十七年的認知。
「可殿下您若救娘娘,是真的會死!屬下不能用您的性命去換娘娘的命,更何況您若身死,娘娘便沒了丈夫,她的未來又該如何,您細細想一想。」
周宴翎攥緊懷裡女子手,十指相扣,感受著玉晚逐漸寒涼的體溫。
他一雙瀲灩桃花眸赤紅,眼底是無盡的心疼與茫然。
他在想,他死了,晚晚該怎麼辦。
突然,周宴翎腦中划過什麼,他一直記得晚晚和他說過,她和宋聞璟有過。
周宴翎既心底酸澀,又不由慶幸。
「明一,速去丞相府宣宋聞璟來東宮。」周宴翎嗓音雷厲風行語速極快,或許宋聞璟能救晚晚。
「是!殿下!」
影六說,健康男子中這蠱蟲只會失明一月,寒冬雨天渾身刺痛。
想起晚晚方才和他說,他連宋聞璟一根頭髮絲都比不過,周宴翎就氣的牙痒痒。但他又覺得,宋聞璟既然有讓晚晚喜愛的地方,那他一定也是心裡有晚晚的,如今晚晚危在旦夕,他應當會施以援手的。
若不是周宴翎前兩個月割心頭血身體羸弱很多,他自己割血引蠱,只有死路一條,他早就放血救晚晚了。
他想和晚晚白頭偕老,不想晚晚的後半生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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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草民見過殿下。」八月才科舉,宋聞璟還未金榜題名考取官職,自稱草民。
宋聞璟既疑惑又心慌,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周宴翎宣他覲見幹什麼,難道發現他和晚晚那些不正經的事了……
往大膽的方向想,難道還發現晚晚肚子裡有他的骨肉?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像宋聞璟這心理抗壓能力強的男人,一路上心都慌亂似鑼鼓,驚得一身冷汗。
可未曾想,映入他眼帘的是蒼白脆弱的晚晚躺床上,嬌弱柔軟。
宋聞璟眸忽一怔,晚晚這是怎麼了!
「孤宣你前來,是有要事與你商量。」周宴翎作為天生的上位者,語氣不容置喙。
宋聞璟也發現,此時的太子看他的眼神沒有往日的針鋒相對與嫉妒,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急切。
周宴翎將前言急速說了一遍,直奔話主題:「晚晚身中蠱毒,需與她有過歡愉男子割血引出蠱蟲,並將蠱蟲引到體內,孤就問你,你願不願意救晚晚。」
宋聞璟一驚,晚晚竟對太子說了,和自己有過夫妻之實?!
太子居然能接受!?
見宋聞璟不說話,周宴翎只以為他沒反應過來,又補了一句。
「此蠱危害不算嚴重,中此蠱的男人,會一周內逐漸失明一個月,寒冷天渾身刺痛,你若同意救晚晚,你要什麼孤都會答應你。」
宋聞璟既心裡擔憂晚晚,又看輕了周宴翎,什麼叫此蠱危害不嚴重?
不嚴重周宴翎自己怎麼不救,宣他來救。
看來太子也沒有多喜歡晚晚。
「殿下,不是草民不願救,是臣一月後就殿試科考,若草民失明一月,便與科考無緣了。」宋聞璟既看輕周宴翎,也不想失明,一月也不行。
本朝三年一殿試,再過三年,宋聞璟二十二,是還年輕,但誰願意浪費三年正該上進的年華。
當然,若周宴翎逼他救晚晚,他還是只能救的,到時候只得在心裡罵周宴翎的偽君子作風。
周宴翎早就想好宋聞璟這樣說,他開口:「孤可以直接安排你進朝廷,不用科考,只要你能救晚晚。」
只要宋聞璟救了晚晚,除了晚晚,就是他的太子之位宋聞璟要他也能給他。
宋聞璟面色冷了冷,他就算出身勛貴,但他一直未曾想過走捷徑,都是自己苦讀四書五經策論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而周宴翎一開口就是讓他救晚晚,放棄十九年的努力。
還允諾他救了晚晚,讓他進朝為官。
本朝重文輕武,官場有不少清流名士。
正經科舉進官場,會贏得清流的賞識。
而關係戶進官場,除了拉他進官場那個人,無人在意。
「草民有個疑惑,殿下為什麼不自己救,讓草民去救?」宋聞璟愈發看輕周宴翎,他自己不願救是因為八月科舉,而周宴翎作為晚晚丈夫不願救,讓他去救?
這算什麼。
周宴翎不想說,因為他身體太弱,救晚晚的話就不單是失明了,他必死無疑。
但在情敵面前說自己弱,是最傻缺的事。
「孤來日繼承大統,若救了晚晚,寒冷天氣渾身刺痛,會影響為帝尊嚴。」周宴翎有種不祥的預感,直覺告訴他,宋聞璟似乎不想救晚晚。
「孤就問你,你願不願意救晚晚?」
周宴翎目光直直盯著宋聞璟,心裡還是帶著些希望,他希望宋聞璟能救晚晚。
當然,若宋聞璟不願,他也逼不了他。
宋聞璟覺得,周宴翎說出這番話就是在威脅他,意思是他是未來皇帝不能有頑疾,所以只能他這個臣子有頑疾?
本來心上人嫁給周宴翎,宋聞璟心裡早就對周宴翎不滿已久,再加上他是萬不能自毀前途去救晚晚,科舉期間失明的,宋聞璟冷聲委婉拒絕。
「殿下,並非草民不願救晚…太子妃,是草民等科考等了十來年,只想憑自己真材實料的努力進入朝堂,若救太子妃失明一月,草民便等同於自毀前程。」
周宴翎桃花眸怔住,他又問道:「…所以,你不願救晚晚?」
若不是馬上科考,宋聞璟自是願的,而且他覺得,他不救周宴翎自己就去救了,晚晚不會有生命危險。
「草民只是認為,前途和女人,前途更為重要。」
聞言,周宴翎沉默了好一會兒。
宋聞璟挑釁打量周宴翎神色,他發現,太子居然沒有生氣?
「退下吧。」回應宋聞璟的,只有三個沙啞的字。
宋聞璟也是有些驚訝,沒想到周宴翎這麼輕易就同意了,他還以為周宴翎會逼著他救晚晚。
宋聞璟看了眼榻上柔弱可憐的玉晚,心頭極為擔心,可他也沒有辦法。
晚晚早不中毒晚不中毒,他下月就科考了,不然他會救她的。
而且他認為他不救,周宴翎也會救的,晚晚定平安無事。
宋聞璟無聲離開了東宮。
東宮寢殿,周宴翎再次將晚晚小心翼翼抱在懷裡,她身體已經冰的不能再冰了。
周宴翎唇瓣勾起苦笑,他意識到,只有他自己能救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