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雲端之上 落地分途
2026-10-14 10:40:34
作者: 石皮日堯
飛機在平流層平穩飛行,舷窗外是翻湧無邊的雲海,被落日染成金紅與淡紫交織的緞面。
頭等艙內,陸承淵將最後一口溫度剛好的檸檬水遞到蘇晚唇邊,看著她小口喝完,才接過杯子放回桌板。不過飛行四小時,他已經第三次調整她腰後的記憶棉靠枕——專門從家裡帶上飛機的,比航司提供的更貼合她的腰線。
「要不要把腿墊再調高一點?」他低聲問,手已經落在電動座椅的按鈕上。
蘇晚正對著平板電腦上的展品介紹文案做最後修改,聞言抬眼,對上他專注的目光,心裡軟成一片:「不用啦,這個角度剛好。」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微涼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你別總顧著我,自己也休息會兒。」
陸承淵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不累。」話是這麼說,眼下的淡青卻掩不住連日調整行程、處理公務的疲憊。
斜前方隔著過道的座位上,顧言合上手裡的醫學期刊,抬眼看了看他們,視線在蘇晚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停頓一瞬,又禮貌地移開。他面前的桌板上攤開著一個便攜藥箱,裡面分門別類放著各種應急藥品——甚至還有一小瓶巴黎當地醫院合作的急救聯繫卡,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林溪就坐在顧言旁邊,指尖飛快劃著名布展圖紙,溫冉和陳默湊在她身側,小聲核對物料清單,幾人都是一副蓄勢待發的工作狀態。這一趟巴黎珠寶展,團隊全員同行,落地就要分秒必爭。
「顧醫生,」蘇晚忽然轉頭看他,有些不好意思,「這一趟真是麻煩你了。」
顧言推了推眼鏡,語氣是一貫的溫和專業:「分內之事。陸總付了雙倍出診費,我自然要做到萬全。」這話說得一本正經,眼裡卻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陸承淵挑眉看他一眼,沒拆穿這位好友分明是自己想來,要不然別說雙倍出診費,三倍都沒有用。
飛行過半時,蘇晚的腹部忽然傳來一陣明顯的胎動,緊接著是腰後熟悉的酸脹感——雙胎的負擔隨著孕周增長日漸明顯,久坐尤其難熬。她下意識挪了挪身子,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可狹小的座椅空間再如何調整也有限。
陸承淵立刻察覺:「不舒服?」
「有點……腰酸。」蘇晚實話實說,不想在這種時候逞強。
他立刻起身,小心扶著她慢慢站起:「走,去洗手間那邊活動活動,我扶著你。」
走廊空間略寬,陸承淵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溫熱的手掌貼在她後腰,力道適中地按揉著酸脹的部位。蘇晚閉著眼,額頭抵在他肩頭,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度,腹中躁動的小傢伙們似乎也漸漸平靜下來。
可就在這一刻,陸承淵看著她不舒服的樣子,心裡那根名為「後悔」的弦被狠狠撥動了。
他為什麼要答應她來?
明明知道雙胎孕中期的風險本就高於單胎,明明知道長途飛行的勞累,明明可以讓她安穩地待在家裡,遠程參與一切——他完全可以做到讓她毫無後顧之憂。
「晚晚,」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幾乎壓抑不住的情緒波動,「我有一點後悔讓你來了。」
蘇晚睜開眼,看著他眼中翻湧的擔憂和掙扎,心一下子揪緊了。她抬手撫上他的臉,指尖輕輕划過他緊蹙的眉間:「陸承淵,別這樣。我沒事的,真的。只是坐久了有點難受,活動一下就好。」她湊近些,額頭抵著他的,「你答應過我的,這次讓我親自參與。別中途反悔,也別……別自責。」
陸承淵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口氣。那氣息里滿是掙扎,最終化作一聲沉沉的、認命般的嘆息:「我只是……怕你難受。」
「有你在,我不怕。」蘇晚在他懷裡輕聲說。
等他們回到座位時,空乘已經貼心地送來了熱毛巾和特調的舒緩花果茶。陸承淵仔細地幫她擦手,又將茶吹到適口的溫度才遞過去。
顧言從藥箱裡取出一小管膏體,隔著過道遞過來:「這是醫用級別的按摩凝膠,溫熱後塗抹在腰骶部,可以緩解肌肉疲勞。成分安全。」
陸承淵接過,道了聲謝,又看向蘇晚:「等下到了酒店就幫你塗。」
溫冉和陳默也連連點頭:「對!我們已經把流程捋了三遍,落地直接沖展館!」
後半程飛行,蘇晚在陸承淵的堅持下放下了工作,閉目養神。林溪幾人則湊在一起,最後確認布展細節,機艙里一半是溫柔的照料,一半是火熱的籌備。
飛機在戴高樂機場降落時,巴黎正是黃昏。
陸承淵安排的專車直接開到廊橋出口,司機是位會中文的當地華人,沉穩幹練。全員行李都有專人處理,一行人毫無停頓地坐上車,先一同前往左岸的酒店。
酒店套房正對塞納河,推開窗就能看見巴黎聖母院的尖頂。蘇晚的房間裡,所有家具邊角都貼上了防撞條,浴室鋪好了防滑墊,空氣淨化器也提前開啟——顯然是陸承淵細緻交代過的。
「我和晚晚先休整倒時差,她孕期經不起熬夜折騰。」陸承淵看向林溪、顧言、溫冉和陳默,語氣篤定,「展館那邊你們先過去推進基礎布展,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繫,本地協調的助理已經在展館等候,物料和清關都已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