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物與心」展覽的評審結果在巴黎當地藝術新聞中揭曉。儘管經歷了前夜的驚險,蘇晚的作品以其獨特的情感深度、精湛工藝與東西方美學交融的巧妙構思,贏得了評審團的高度讚譽,最終榮獲「最具潛力新銳設計師特別獎」及「最佳材質運用獎」兩個重要獎項。
消息傳來時,蘇晚正在套房休息。陸承淵拿著平板電腦走進臥室,屏幕上顯示著獲獎新聞的頁面。他坐到床邊,將屏幕轉向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驕傲:「看,你的『星芒絮語』征服了巴黎。」
蘇晚看著新聞標題和配圖中熠熠生輝的展台,鼻尖微微一酸,更多的卻是釋然與喜悅。這份認可,不僅屬於她,也屬於整個團隊,屬於昨夜所有為她擔憂、為她奔走的人。她輕輕靠進陸承淵懷裡:「是我們做到了。」
巴黎之行在緊張、驚喜與小小的波折後,畫上了圓滿句號。團隊帶著榮譽與疲憊,登上了回國的航班。飛行途中,陸承淵幾乎全程讓蘇晚靠在自己身上休息,細心調節著座椅角度與毛毯。林溪和顧言坐在他們斜後方,一個閉目養神,一個翻閱著醫學期刊,偶爾低聲交流幾句。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平穩降落在熟悉的城市。秦特助早已安排好車輛等候。陸承淵小心護著蘇晚走出通道,直接上了回家的車。他將她安置在后座最舒適的位置,仔細系好安全帶,自己才坐進去,依舊將她半攬在身側。
「累不累?要不要先睡會兒?」他低聲問。
蘇晚搖搖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街景,心頭湧起踏實歸家的放鬆感:「還好,在飛機上睡了不少。就是想快點回家。」
車子駛入綠樹掩映的安靜社區,停在那棟熟悉的別墅前。陸承淵先下車,然後幾乎是半抱半扶地將蘇晚從車裡接出來,一路小心護著她走進家門。
屋內整潔溫馨,空氣里瀰漫著清新安寧的氣息。陸承淵直接帶她上樓,回到主臥。
「什麼都別想,先好好睡一覺,倒時差。」他幫她脫下外套,換上舒適的居家服,扶她躺進柔軟的被褥里。
蘇晚確實感到了濃濃的倦意,身體像是終於卸下了在巴黎時緊繃的那根弦。她蹭了蹭柔軟的枕頭,眼皮開始打架,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幾乎是陸承淵為她掖好被角的下一秒,她便沉入了黑甜的夢鄉,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陸承淵坐在床邊,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指尖輕柔地拂過她睡得有些泛紅的臉頰,確認她真的睡熟了,才悄無聲息地起身,去處理積壓的工作和後續事宜。
另一邊,顧言開車送林溪回家。車廂里流淌著舒緩的音樂,兩人都有些沉默,但氣氛並不尷尬,更像是共同經歷緊張事件後,心照不宣的平靜。
「到了。」顧言停穩車,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習慣性地就要下車。
「不用送啦,就幾步路。」林溪連忙說,也解開了安全帶,「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顧言動作頓了一下,看向她:「確定沒問題?」
「嗯!」林溪點頭,拉開車門,「回去路上小心。」
「好。」顧言應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好好休息。」
「知道啦,顧大醫生。」林溪揮揮手,關上了車門。
顧言目送她走進單元門,直到身影消失,才重新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夜色中,他臉上的表情在儀錶盤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難以捉摸。
蘇晚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深夜才悠悠轉醒。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陸承淵不在身邊,應該是去書房處理工作了。
她動了動身子,想要換個姿勢,腰背處卻傳來一陣熟悉、難以忽視的酸脹感。雙胎的重量對腰椎的壓力日益明顯,加上長途飛行和之前的折騰,此刻這種感覺尤為突出。
她嘗試著自己揉了揉,效果甚微。又躺了一會兒,酸脹感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讓她越來越清醒,睡意全無。她輕輕嘆了口氣,索性撐著坐起來,靠在床頭,望著窗外寂靜的夜色發呆。
沒過多久,臥室門被輕輕推開,陸承淵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看到她坐著,他快步走近:「醒了?」語氣裡帶著剛散去的疲憊和立刻升起的擔憂。
「你怎麼還沒睡?」蘇晚看向身旁的空位,輕聲問。
「剛處理完郵件。」陸承淵將水杯遞給她,在她床邊坐下,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的不適,「怎麼了?腰又酸了?」
「嗯。」蘇晚小口喝著水,有些無奈,「有點睡不著了。」
陸承淵放下杯子,很自然地伸手探向她的後腰,掌心溫熱:「是這裡嗎?我幫你揉揉。」
他的手法已經比最初熟練了很多,力道適中地按揉著她酸痛的部位。溫熱有力的掌心,慢慢驅散著肌肉的僵硬和不適。
在陸承淵有節奏的按摩下,蘇晚的腰酸緩解了不少,人也放鬆下來。寂靜的深夜裡,只有兩人輕緩的呼吸聲和偶爾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陸承淵。」蘇晚忽然輕聲開口。
「嗯?」他應著,手上動作未停。
「你說……寶寶們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與柔軟的笑意。
陸承淵按摩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繼續,語氣也變得輕柔:「都好。只要健康平安,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我也是。」蘇晚將手輕輕覆在隆起的腹部,感受著裡面兩個小生命的存在,「不過,還是會忍不住猜。如果是兩個男孩,會不會特別調皮?如果是兩個女孩,會不會像你多一點,或者像我多一點?要是一男一女,那就最完美了……」
陸承淵聽著她充滿憧憬的細語,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傾身,吻了吻她的發頂:「像你比較好。安靜,聰明,有才華。」
蘇晚笑了:「像你也不錯啊,沉穩,可靠,還……」她頓了頓,想起他在巴黎展廳遊刃有餘的模樣,補充道,「還什麼都會。」
陸承淵低笑,湊近她耳邊,用氣音重複了那個在巴黎說過的答案:「除了生孩子。」
蘇晚耳根微熱,輕輕推了他一下,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陸承淵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側,聲音低啞又帶著幾分篤定:
「你要是真的好奇,我現在就可以問。顧言那邊,我沒讓他說。」
蘇晚彎了彎眼,輕輕搖頭,語氣軟乎乎的,帶著點小期待:
「算了,就先留著懸念吧,像開盲盒一樣,也挺好的。」
「那……名字呢?」她靠在他肩頭,繼續這個溫馨的話題,「你有沒有想過給寶寶們取什麼名字?」
陸承淵將她摟得更緊了些,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
「想過,還沒完全想好。」
蘇晚心中一動,抬頭望向他。壁燈的光線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輪廓,那上面寫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篤定的愛意。
她依偎進他懷裡:「真好。我們一起想,慢慢想,還有時間。」
「嗯,慢慢想。」陸承淵擁著她,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髮絲,「不急。他們還有好一陣子才會來報到。現在,你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
腰間的酸脹在按摩和溫情的話語中,似乎已微不足道。困意再次悄然襲來,蘇晚在他令人安心的懷抱和氣息里,重新閉上了眼睛。
「陸承淵……」
「我在。」
「晚安。」
「晚安,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