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剛睡醒，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就撞進一堵溫熱的胸膛。陸承淵不知什麼時候也躺了上來，側身對著她，一隻手輕搭在她腰側，連睡夢裡都像是在護著她。
她眨了眨眼，正要開口，床頭柜上的手機輕輕一震。
屏幕亮起，跳動著兩個字——媽媽。
蘇晚先是一怔，隨即眼底立刻浮起笑意，飛快抓過手機按下接聽。
「媽！」
視頻接通，蘇母的臉出現在屏幕里，坐在病床邊，身後是雪白的牆壁與輸液架，可氣色比之前好了太多，眉眼溫柔，帶著笑意。
「晚晚，睡醒啦？」蘇母聲音溫和，「媽算著時差，估摸著你該醒了。」
「媽……」蘇晚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腰剛一用力，身側那隻手就動了。
陸承淵不知何時醒了，沒出聲，只穩穩扶住她後背，又拿過兩個軟枕墊在她腰後，替她把被子攏了攏。做完這一切，才對著鏡頭輕輕頷首：「媽。」
「哎，承淵也在呢。」蘇母在那頭笑得眼睛彎起，「正好，媽就想看看你們倆。」
蘇晚靠在床頭，舉著手機，陸承淵也沒走開，半攬著她，下巴輕輕落在她肩頭，兩人一起看向屏幕。
「媽，你身體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蘇晚語氣里滿是關切。
「好多了，今天都能下地走一走，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想的好，再觀察一陣子就能出院了。」
「真的？」蘇晚眼睛一亮，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真的。」蘇母笑著，目光細細落在女兒臉上，漸漸多了幾分心疼，「晚晚，你瘦了些，懷兩個寶寶肯定辛苦吧？胃口怎麼樣，睡得好不好？」
一連串熟悉的叮囑砸過來，蘇晚鼻尖輕輕一酸，卻還是努力笑著：「我挺好的，承淵照顧得很周到，你別擔心。」
「那就好。」蘇母連連點頭，又看向陸承淵，「承淵啊，辛苦你了。晚晚這孩子從小就倔，有不舒服也不愛說，你多費心。」
陸承淵神色認真：「媽您放心，照顧她是應該的。」
蘇母望著鏡頭裡相依的兩人，眼底泛起欣慰，輕輕開口：「晚晚，你在巴黎的展覽，媽都聽說了，拿了獎，那麼多人誇你……媽真為你驕傲。」
蘇晚抿了抿唇，眼眶微微發熱。
「但是再厲害，也要顧著自己。」蘇母語氣軟了下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別逞強，不舒服就說，別自己扛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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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承淵。」蘇母又叮囑，「工作再忙也別太累，你們兩個都好好的，媽才安心。」
陸承淵鄭重應下。
蘇母又絮絮問了些近況，胃口、胎動、產檢……蘇晚一一認真回答，心裡又暖又澀。
直到護士進來提醒量體溫，蘇母才笑著收尾：「好了，不說了，你們好好休息，媽過幾天再打給你。」
「嗯，媽再見。」
視頻掛斷，屏幕一暗。
蘇晚握著手機，指尖輕輕攥了攥，剛剛那股開心勁兒淡了下去，心裡空落落的。
她垂著眼，安安靜靜的，情緒像一層薄雲輕輕覆在心上。
陸承淵看了她一會兒，伸手輕輕抬起她的臉。
「想媽媽了？」
蘇晚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低落：「就是……忽然覺得，這段時間光顧著這邊的事，都沒怎麼好好陪她說話。」
她頓了頓，小聲補充：「剛才看見她一個人在醫院，還反過來一直惦記我，心裡挺不好受的。」
陸承淵心口微軟，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等媽再好一點，我們接她回來，和我們一起住。」
蘇晚猛地抬頭，眼裡帶著一點意外的光亮。
「真的？」
「真的。」陸承淵語氣平靜又篤定，「家裡房間夠，也可以請護工照看著。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蘇晚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熱，這一次不是委屈，是被人妥帖放在心上的暖意。
「陸承淵……」
他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記輕吻。
「嗯，我們一起，接媽媽回家。」
蘇晚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心裡還惦記著病房裡的媽媽。
陸承淵看了她片刻，忽然起身走向衣帽間。
蘇晚回過神：「你幹嘛？」
「換衣服。」
「換衣服做什麼？」
陸承淵走出來，手裡拎著她那件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開衫，走到床邊示意她伸手。
「帶你去個地方。」
蘇晚乖乖伸胳膊，任由他給自己套上開衫，又看著他蹲下身，從床底拿出她的平底鞋。
「去哪兒？」
陸承淵抬起頭，眼底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找媽媽。」
蘇晚一下子頓住。
她不過是掛了電話安靜了幾秒，不過是輕輕說了一句想媽媽，他全都記在了心裡。
陸承淵握住她的腳踝，動作輕柔地幫她把鞋穿好，起身見她怔怔望著自己，眉心微蹙：「不想去？」
蘇晚連忙搖頭，眼底泛起真切的歡喜：「想去，特別想。」
他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那一點微熱，語氣自然：「那就去。車程不遠，你在車上可以再睡一會兒。」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醫院門口。
陸承淵扶蘇晚下車，午後陽光落在身上，暖得讓人安心。
病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母親和護工說笑的聲音。
蘇晚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媽。」
蘇母正半靠在床頭削蘋果，一抬頭看見門口的女兒和女婿，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
蘇晚走到床邊坐下，自然而然握住媽媽的手，手背上還留著輸液的淺印。
「想你了，就過來了。」
蘇母望著她紅紅的眼眶，又看了一眼身後安靜守護的陸承淵，眼眶也微微發熱，反手握住她，一下下輕拍著：「傻孩子，媽這不是好好的嗎。」
蘇晚靠在母親肩頭，那股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踏踏實實落了下來。
陸承淵沒有打擾，輕輕帶上門，在走廊長椅上安靜等著，把時間留給她們母女。
病房裡，蘇母細細打量著她：「承淵把你照顧得很好，媽看得出來。」
「他對我很好。」蘇晚輕聲道。
「那就好。」蘇母笑了笑，又忍不住叮囑，「你現在身子重，別總往醫院跑，安心在家養著，媽這邊不用你操心。」
「我知道。」蘇晚乖乖應著，聽著媽媽熟悉的嘮叨，心裡那點愧疚與低落，一點點被填滿。
不知不覺聊了近兩個小時，窗外天色都暗了。
陸承淵輕輕敲門，探進頭來：「時間不早了，讓媽休息吧。」
蘇晚依依不捨鬆開手，站起身：「媽，那我先回去，過幾天再來看你。」
「好，路上慢點開。」蘇母望著陸承淵，「晚晚就交給你了。」
「媽放心。」
走出住院部，暮色溫柔，晚風微涼。陸承淵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現在開心了？」他低頭問。
蘇晚往他身邊靠了靠，輕輕點頭：「開心。」
她抬頭看他，眼睛在夜色里很亮：「陸承淵，謝謝你。」
他沒多說，只攬著她的腰，手臂微微收緊。
走了幾步，蘇晚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期待：
「等媽媽出院，我們真的接她回家住，好不好？」
陸承淵低頭看她，聲音溫柔而肯定：
「好。」
本章完。 我來更新了，嘿嘿(๑•ω•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