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儀的人了嗎?」傅導湊近顧淮禮,小聲八卦。
「有。」顧淮禮抬頭看了一眼顏羽,她正忙著跟同桌的眾人周旋。
葉青青聽到這個回答,臉色變得蒼白。
她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陷到肉里,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怎麼會這樣?
難道他已經忘了心裡的那個人嗎?
傅導拍了一輩子電影,看透人心,他瞭然一笑,好奇的朝那個方向看去。
看見一兩個熟面孔,是之前合作過的出品方,還有個小姑娘氣質很是出挑。
雖然側著頭看不清全臉,但以他多年的識人經驗來看,必定長的很是漂亮。
想必這就是顧淮禮剛剛一直偷摸看的人了?
顏羽察覺到對面的視線,以為又是顧淮禮在看自己。
他明明旁邊還有別的女生,兩人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這會兒居然還想要勾引自己?
她越想越氣,狠狠地朝對面瞪過去。
順著視線看過去竟然不是顧淮禮。
而是個頭髮灰白,上了點年紀的大叔,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
傅導被女孩的一個怒目驚艷到。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麼有生命力、有故事的眼神了。
上次見到這種眼神還是在顧淮禮身上。
不過,顧淮禮這幾年越發老成,情緒也越來越內斂,等閒不會表露出來。
今天都算是他情緒比較外露了,要不然他也不會看出來。
剛剛那一刻,他好似看到了一個新的電影女主角。
傅導朝顏羽的方向輕揚下巴,語氣肯定的問道:「你中意的小姑娘就是她吧?」
顧淮禮順著導演的動作看去,顏羽這會兒胳膊肘撐在桌上子,掌心擋著眼睛,神色懊惱。
顧淮禮失笑,而後略帶疑惑地看著傅導,仿似在問他怎麼知道。
導演頗為得意地一笑,「你參加那檔綜藝就是為了她?」
顧淮禮一向敬重傅導,自然不會欺瞞他,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點頭。
「那這麼說來她也是演員?演技如何?」傅導有些驚喜。
顧淮禮與有榮焉地回道:「可以與我同台飆戲」。
「那你可得給我引薦一下。」傅導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
顧淮禮垂眸,語氣有些許失落,「可是我們兩個的關係還沒有發展到那個程度。」
「連朋友都不是?」導演一副你小子不行的表情。
顧淮禮下意識反駁,「當然是朋友,」,隨後聲音低沉下去,「不過也只是朋友。」
「那不就得了。」傅導瞥他一眼。
這小子空有一副帥皮囊,怎麼有了喜歡的人之後腦袋反而沒有之前靈光了?
吃飽喝足之後,叔伯們都出去應酬。
一桌只剩下幾個女眷,大家閒聊起來。
家族聚會,飯桌上的話題總是那幾個。
顏羽最怕的就是這種場合,這會兒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奈何她不惹麻煩,麻煩偏來找她。
池家大伯母滿面笑容地稱讚顏羽的堂姐顏霜持家有道,為了孩子放棄自己的事業,專心在家相夫教子。
顏霜瞥了一眼在桌上鮮少發言的顏羽,眼中厲色一閃,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其實很羨慕顏羽,作為單親媽媽還能有精力出去工作,不像我,只能守在家裡照顧孩子。
顏羽聽到這茶里茶氣的發言,只覺得無語,「姐,單親媽媽招你惹你了?都21世紀了,誰規定單親媽媽就得守在家裡照看孩子?」
顏霜露出委屈又難過的表情,「我只是心疼你,一個人要照顧兩個孩子,還要工作,太辛苦了。」
「不勞你操心,他們很快就要上幼兒園了。我並不覺得辛苦,反而樂在其中。」顏羽冷冷地回應。
顏霜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苦口婆心,「顏羽,我是為了你好。你需要有個男人來幫你一起照顧孩子。」
顏羽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想破壞小姑娘的生日宴,「我一個人照樣可以照顧他們,我們過得很幸福,不像有的人,結婚跟喪偶沒有區別。」
顏羽聽她老媽罵過顏霜的老公,說他是個渣男,在顏霜懷孕期間出軌。
顏霜知道此事後,非但不及時止損,還把工作辭了當全職媽媽。
顏羽對她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顏霜被顏羽氣的腦子嗡嗡響,她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的怒火,繼續勸說。
「但是你想過沒有,等他們上了幼兒園,其他同學都有爸爸,只有他們沒有,該有多傷心。」
「你到底想說什麼?」,顏羽已經有些不耐煩。
「你姐夫認識一個朋友,條件挺不錯的,他老婆剛過世,留下一個兒子,年紀和你家小孩兒差不多。最近也在相親,我覺得你們挺合適的,要不要介紹給你?」
顏霜終於說出她的目的。
顏羽看著顏霜,覺得有些一言難盡,「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就是為了給我介紹對象?不好意思,我對你的眼光敬謝不敏。我高攀不上,不約。」
顏霜看著顏羽,覺得她有些不識好歹。
男方條件並不差,雖然沒有顏家那麼有錢,但家裡有人在政府部門工作。
他最近看節目時對顏羽一見鍾情,雖說是個戀愛節目,但他篤信裡面的人都是在演戲。
哪會有人在攝像頭的包圍下談戀愛的?
又不是暴露癖。
他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顏霜是顏羽的堂姐,便托她老公找到顏霜,希望她能牽個線。
事成之後,他答應給顏霜五十萬作為答謝。
雖然五十萬對於顏羽來說不算什麼,可能還不夠一個包包的錢,但對顏霜來說卻是一筆巨款。
她是非婚生子,五六歲時才被顏羽大伯認回顏家。
顏霜前腳進門,後腳顏羽大伯母便果斷地跟大伯離婚,還毫不客氣地分走他手中一半的資產。
顏羽大伯就是個二世祖,在顏氏集團掛個名,每年只等著吃點分紅,平素便沉溺於聲色犬馬。
離婚後更是沒有顧忌,成天不著家,偶爾回來一次也是喝的醉醺醺,等清醒了又跑出去尋歡作樂。
家裡只剩下顏霜和一個保姆阿姨。
阿姨的職責僅僅是準備餐食、整理家務,工作結束後便離開,不會多做停留。
因此,大多數時間裡,顏霜都是孤身一人。
顏父對顏霜的生活更是漠不關心,除了定期給她打錢外,對她的身體和學業都毫不關注。
他甚至都記不得女兒的年紀。
而顏霜的母親,在收了一筆錢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未回來探望過她。
顏霜每年最期盼又最痛苦的日子就是過年那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