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她終於笑了,顧淮禮緊繃的情緒放鬆下來,從胸腔里吐出一口濁氣,喉嚨里也跟著溢出一聲低笑。
聽到這聲音,顏羽的頭皮都有些微微發麻。
她雙手捂住發燙的臉蛋,滿腦子都是剛剛男人哄自己的畫面,心裡又羞又惱,還不受控制地泛著絲絲甘甜。
「......不許笑了。」她咬著唇,勉強壓住嘴角上揚的弧度,佯裝生氣。
「好,聽你的,不笑了。」顧淮禮拉下她的手,放在手心裡,另一隻手幫她輕輕拭去眼角未乾的淚珠。
男人的指腹帶著微微粗礪的質感,在她敏感的眼角周圍划過,一陣麻癢傳過來,她的心間都跟著輕顫了一下,好似一道電流躥過身體。
顏羽呆木木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手忙腳亂地的拉起面前的男人,男人借著手上的力道重新坐回沙發上,眸色深沉的看著顏羽,表情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過了半晌,男人清冷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房間裡響起,「其實,我一直都記得五年前的事情,只是看你不想面對,所以一直沒有說破,剛剛嚇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顏羽低著頭,眼睫顫地厲害,囁嚅地說了聲,「沒關係。」
顧淮禮接著說道:「至於年年穗穗的事情,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你剛剛看到的照片確實是我的童年照。對於孩子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也很開心。」
因為自己的疏忽讓顏羽獨自承擔了懷孕和撫養雙胞胎的艱辛。
那段時間,他還在國內自怨自艾、自我折磨,對顏羽的不辭而別感到惱怒。
現在想想,他有什麼資格怨恨呢?
他缺席了五年,而這五年正是哺育人類幼崽最辛苦的四年。
但他又可恥地感到開心,因為兩個人之間有了這份獨一無二的紐帶。
不管顏羽是否承認,他們都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能跟顏羽重逢已經是上天的恩賜,沒想到還給他這樣一份意外的禮物。
浪費機會的人是會被懲罰的,顧淮禮沒有告訴顏羽,他這兩天舟車勞頓,就是為了抓住這個機會。
男人的話音頓了頓,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顏羽,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顏羽的呼吸陡然一滯,心跳似停了一拍,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然後如戰鼓般急速跳動起來。
周圍的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靜得仿佛只能聽到她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她抬眸看去,溫柔的陽光淡淡灑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金色,顯得很不真實。
顏羽能感覺到這個問題的不同,無論是他的語氣還是他的眼神,都真切的讓顏羽感受到,他不是在開玩笑,這個問題非常正式的在確定他們的未來。
她的喉嚨發乾,心臟仿佛要掙扎著跳出桎梏,唇瓣囁嚅了一下,「為什麼?」
只是因為他知道了兩個小傢伙是自己的孩子嗎?
像是猜到了顏羽的心思,顧淮禮掰過她的身子,讓她正面自己,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自從那一晚之後,總有人問我為什麼發呆。而自從我們重逢之後,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好天氣。顏羽,喜歡你這件事,跟兩個孩子無關,只有你,只是你。」
旁人都不可以。
透過鏡片看進男人的眼底,看到他眸子裡深切的渴望,不知道為什麼,顏羽竟有種流淚的衝動。
顧淮禮眸光晦暗,呼吸有些亂了節奏,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你喜歡我嗎?」
他的聲音里有些難以察覺的發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顏羽抿唇思考了一會兒,認真地點了點頭,「喜歡的。」
話音落地,顧淮禮的整個世界仿佛都亮了,仿佛沙漠裡迷路許久嘴唇乾涸的旅人終於見到綠洲。
他緊握成拳的雙手慢慢鬆開,手心的細汗在空氣中蒸發無蹤,黏在顏羽臉上的視線越發灼熱,幾乎帶上了攻擊性。
顏羽說完這話,立馬羞地低下頭,不敢看他。
即使這樣,依然能感覺到落在臉上、身上那熾熱地近乎灼人的視線,臉紅的似火燒雲,連耳朵都泛起艷麗的紅色。
空氣都莫名地曖昧起來。
她猛地起身,想去洗手間洗把臉冷靜一下,可她在沙發里側,要出去必須經過男人身邊。
然而,顧淮禮的一條大長腿正好擋住了她的去路,而且他似乎並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顏羽深吸一口氣,從他腿上邁過去一隻腿,還沒來得及得意,邁另一隻腿時,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栽進男人懷裡。
顏羽一屁股坐在顧淮禮大腿上,手臂本能地撐在胸前,一股清冽的氣息將她包圍。
手掌下撐著的胸膛肌肉飽滿緊實,顏羽無意識地抓了兩下,「唔」頭頂傳來一聲沙啞難抑的悶哼。
顏羽身子一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手心像是被燙到,連忙從男人身上移開。
可她忘記了自己這會兒正坐在男人的腿上,手剛一離開,整個身子因重力的緣故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
「嗯—」
顏羽面色一紅,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蠢過。
顧淮禮兩隻大手放在她的腰側,固定住她的身子,一雙桃花眸深處涌動著難以言說的情緒,仿佛飢餓許久的野獸面對即將到手的獵物還得小心偽裝,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
身體的記憶還在,這樣的情況下,很難不聯想到過去的親密記憶。
顏羽就這樣僵在原地,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前所未有的乖順,跟犯了錯的小貓咪,極力想把自己縮起來。
然而她越乖,顧淮禮就越受不了,恨不得把她揉碎了放進自己的身體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額頭突然被人輕輕撞了兩下,她下意識抬眸看去,恰好撞上男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