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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攻守互換

2026-10-07 08:30:59 作者: 怡十二月

  高跟鞋停在光邊緣,鞋尖壓著一截電線板。

  「沈老師,合約上寫了,替身要換。」

  沈硯翻劇本的手沒停。

  「換誰。」

  「三號不合適。」

  蘇婉走進來,手裡一份文件夾拍在監視器旁邊的桌上。

  寧嬌從靠背椅上站起來,一隻手扶著腰。

  「蘇小姐說的不合適,是哪一條。」

  「身形不合適。」

  「上一條戲我過了。」

  「那是導演心軟。」

  導演在旁邊把耳機拎起來,又放下去,沒吭聲。

  寧嬌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夾的邊角,露出來的那頁蓋著製片人的章。

  「合約在蘇小姐手裡,奴家看不著。」

  「你也不必看。」

  「那奴家問一句。」

  寧嬌往前挪了半步,戲服下擺掃過膠帶。

  「換替身要走什麼流程。」

  蘇婉的手壓在文件夾上。

  「製片方書面通知。」

  「通知呢。」

  「明天。」

  「那今天這場走廊戲,還是奴家的。」

  寧嬌說完就轉身往走位起點走,走得很慢,一手托著腰,把那把靠背椅讓給了場務。

  蘇婉的鞋尖在電線板上碾了一下。

  「沈老師,你就看著?」

  沈硯把劇本合上,站起來往棚里走。

  走到寧嬌身後半步,他停住了。

  「走廊戲幾條。」

  場記翻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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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從這頭走到那頭,男主追上來拉手。」

  「加一把椅子在中間。」

  「中間擺椅子入不了畫。」

  「那就擺在鏡頭外,她走到一半歇一下。」

  導演終於開口。

  「沈硯,這是替身。」

  「那就當我要歇。」

  棚里靜了半息,道具已經把椅子往裡搬了。

  寧嬌在起點站著,眼睛盯著地上那條膠帶。

  腕上那圈白痕涼著,一點感覺都沒有。

  「阿糖。」

  「媽媽。」

  「他剛才心裡說什麼。」

  「爹爹在數步子。」

  「數什麼步子。」

  「數從他那兒到媽媽這兒有幾步。」

  寧嬌的睫毛抖了一下,把水壓回去。

  場記板打下去。

  她往前走,走到第七步腰往下墜,伸手扶住那把椅背。

  身後的腳步比劇本快了半拍。

  那隻手先托住她腰窩,再往上握住她的手腕。

  握得很緊。

  「卡。」

  導演的聲音沒那麼沖了。

  「沈硯,劇本上是拉手。」

  「她要摔了。」

  「她沒摔。」

  「她扶了椅子。」

  沈硯把手鬆開,退了半步,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手。

  寧嬌轉過身,抬眼看他。

  「沈老師。」

  「嗯。」

  「後頭是吻戲吧。」

  場記趕緊翻本。

  「下午那條,替身只拍側臉和肩,不實親。」

  「那奴家吃虧了。」

  寧嬌把這句說得又輕又軟,尾音往下墜。

  沈硯的眉壓了一下。

  「你說什麼。」


  「奴家站了一上午,腿都軟了。」

  她往前挪了半寸,離他一臂。

  「沈老師不親一下,奴家怕是站不到收工。」

  棚里有人把水瓶捏出了聲。

  沈硯沒退。

  他也沒往前。

  「少說這種話。」

  「為什麼。」

  「對你不好。」

  「對沈老師不好吧。」

  寧嬌伸手去接場務遞過來的道具茶盞,指頭故意從他手背擦過去。

  擦得很輕,一下就過了。

  沈硯的手僵在半空,茶盞沒端穩,水灑在袖口上。

  「沈老師。」

  「幹什麼。」

  「濕了。」

  寧嬌把腕子抬起來抹他袖口那點水,袖子往下滑了一寸。

  腕上那圈遮帶露出來一小截。

  沈硯的目光落上去了。

  落了三秒。

  「那是什麼。」

  「遮疤的。」

  「什麼疤。」

  「舊的。」

  寧嬌把遮帶往上推,推回原位。

  「沈老師看過。」

  「我沒看過。」

  「那就是奴家記錯了。」

  她端著那隻茶盞往場邊走了兩步,回過頭。

  「沈老師左邊手腕上那道,也是舊的吧。」

  沈硯的手停在自己左袖口上。

  他沒有把袖子推上去,也沒有把手拿下來。

  助理從旁邊擠過來遞水。

  「沈老師,蘇姐說四點要跟您對合約。」

  「對什麼。」

  「替身那事。」

  沈硯接了水擰開,還是沒喝。

  「把她的椅子挪到風口外頭。」

  「哪把。」

  「三號那把。」

  助理愣了一下,答了個是,轉身去搬椅子。

  下午那條吻戲拍得很快。

  鏡頭只要側臉和肩,寧嬌被要求把下頜抬起來一點。

  沈硯俯下來的時候,呼吸落在她耳側。

  熱的。

  她的手指在戲服上收了一下。

  「沈老師。」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能聽見。

  「你手在抖。」

  沈硯沒答。

  場記喊了過。

  他站直,退開兩步,把領口那顆扣子扯開了。

  寧嬌坐回椅子上,肚子裡那點動靜往掌心底下拱了一下。

  「媽媽。」

  「阿糖在。」

  「爹爹剛才心裡空了一下。」

  「空了什麼。」

  「下雨。」

  寧嬌的手在腹上按住,按了很久。

  收工時棚外在下雨。

  保姆車停在門口,助理開了後門。

  寧嬌往劇組的麵包車那邊走。

  「上這輛。」

  沈硯站在車邊,傘舉著,舉在她那側。

  「奴家坐劇組車。」

  「劇組車沒空調。」

  「奴家不怕熱。」

  「上車。」

  寧嬌上了車。

  車裡放著一隻保溫杯,杯口開著。

  她擰開看了一眼。

  裡頭是水,水裡泡著兩塊方糖,糖還沒化透。

  「這是誰的。」

  沈硯坐在她左邊,眼睛看著前擋的雨刷。


  「我的。」

  「沈老師喝糖水。」

  「今天想喝。」

  「那奴家不能動。」

  「你喝。」

  寧嬌捧著那隻杯子沒喝,指頭壓在杯壁上。

  燙的。

  她低下頭,眼淚掉在杯蓋上,一顆。

  抹得很快。

  車停在酒店門口,蘇婉的車已經等在那兒了。

  沈硯下車去前台,助理跟著。

  蘇婉的傘擋在寧嬌面前。

  「三號。」

  「蘇小姐。」

  「我以未婚女友的身份跟你說一句。」

  蘇婉把傘往下壓了半寸,雨落在兩個人中間那塊磚上。

  「離他遠點。」

  寧嬌把保溫杯抱在腹前。

  「未婚。」

  「書面的。」

  「那婚書什麼時候送。」

  蘇婉的手在傘柄上收緊。

  「你管這個做什麼。」

  「奴家隨口問的。」

  寧嬌抬起眼,笑容很軟。

  「奴家試試。」

  「試什麼。」

  「試試離他遠點。」

  蘇婉的傘往回收了。

  她盯著寧嬌腕上那截遮帶看了兩秒,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前,她的聲音從縫裡出來。

  「他明天就不認得你了。」

  「他今天也不認得。」

  寧嬌站在雨里,把保溫杯往上抱了抱。

  酒店大堂的燈從玻璃門裡潑出來,潑到台階上。

  沈硯從裡頭出來,手裡捏著一張房卡。

  他走到她面前,把房卡遞過來。

  「換到八樓。」

  「為什麼。」

  「原來那間在電梯井旁邊。」

  寧嬌接了卡。

  卡背上有一行鉛筆字,寫得很小,筆畫很直,收筆頓得重。

  她低頭看清了。

  「別一個人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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