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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回收殿被拆

2026-10-14 10:41:09 作者: 怡十二月

  她坐在山門口那塊青石上,懷裡揣著一塊冰糖,糖還沒剝開。

  「阿糖。」

  「媽媽。」

  「回收殿拆完了嗎。」

  「拆完了。」

  「那些法器呢。」

  「全砸了。」

  寧嬌把那塊糖剝開,放進嘴裡。

  這一次她嘗出甜了。

  不是一點點,是滿嘴的甜,甜得她眼淚又掉下來了。

  「媽媽別哭。」

  「阿糖,媽媽沒哭。」

  「可媽媽眼淚掉在糖紙上了。」

  寧嬌把糖紙疊好,塞進袖口。

  身後有腳步聲。

  沈硯從山道上走下來,走到她身側站定。

  「回收殿沒了。」

  「我知道。」

  「掌教要清算。」

  「讓他清。」

  寧嬌抬起頭看他。

  「我不打,我讓該打的人打。」

  沈硯在她身側坐下,坐的時候右肩牽了一下,他沒出聲。

  「你就不怕他們打輸。」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他們打的不是宗規,是歸引處。」

  寧嬌把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攤開,掌心裡躺著那張疊好的糖紙。

  「沈硯,今天我嘗出甜了。」

  沈硯把那張糖紙拿起來展開。

  糖紙上印著兩個字,印得很淺,是很多年前的老糖紙。

  「阿糖。」

  寧嬌點頭。

  「這是第一塊讓我嘗出甜的糖。」

  沈硯把糖紙疊回去,塞進她袖口。

  「那以後每天都吃。」

  「吃不了多久了。」

  「為什麼。」

  寧嬌把袖口往上推。

  金紋上那道裂痕已經蔓延到手背,裂痕邊緣的灰色往裡侵了半寸。

  「最多還有兩個世界。」

  沈硯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握的位置正好壓在那道裂痕上。

  「那就兩個世界都別鬆手。」

  山門外這時候有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一隊。

  寧嬌站起來,扶著沈硯的手臂,站到青石邊緣。

  來的不是宗門的人。

  是十幾個穿灰色長衫的,每個人腰上都別著一隻銅盤。

  為首那個摘下斗笠。

  是個男人,二十七八歲,眉眼和沈硯有七分像。

  可他沒有沈硯左腕上那道疤。

  「沈硯。」

  他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很平。

  「歸引處執令者,編號甲一,奉典事之命,回收編號零九。」

  寧嬌的手在沈硯手臂上收緊。

  「阿糖。」

  「媽媽。」

  「這個人心裡在想什麼。」

  「在想媽媽手腕上的裂痕為什麼還沒碎。」

  那個執令者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山門石階下。

  「寧嬌,跟我走,我留你全屍。」

  「我不走。」

  「那我只能強制抽離。」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出一個灰色的印記。

  印記和寧嬌腕上那圈金紋一模一樣,只是顏色反了。

  寧嬌的腕子在遮帶底下燙起來了。

  燙得她整隻手都在抖。

  沈硯把她護在身後,右手按在劍柄上。

  「她不走,你也別想帶走。」


  「沈硯,你攔不住。」

  執令者把手往前一推。

  那個灰色的印記從他掌心飛出來,直直衝向寧嬌。

  沈硯的劍出鞘了。

  劍刃斬在那個印記上,印記碎成三瓣,又在半空重新合攏。

  執令者笑了。

  「沒用的,這是歸引處的本源印記,你斬不斷。」

  寧嬌從沈硯身後走出來。

  她把袖口往上推到肘部,露出整條手臂。

  金紋從腕上一直蔓延到小臂,每一道裂痕都在往外滲灰色。

  「你說這是本源印記。」

  「是。」

  「那你看看你這個印記,有沒有裂。」

  執令者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頭看自己掌心。

  那個灰色的印記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裂痕從印記中心往外擴,擴到邊緣就停住了。

  「你對印記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

  寧嬌把手舉到與肩平齊的位置。

  「我只是拆了回收殿,砸了你們的法器。」

  執令者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山門後頭那片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回收殿廢墟。

  「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

  寧嬌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三百二十七個印記的本源,全在回收殿那隻銅櫃裡,現在銅櫃碎了,你們的印記也該碎了。」

  執令者的掌心那道裂痕往外擴了半寸。

  他的手開始抖。

  「你以為砸了回收殿就能逃掉?」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令牌往空中一擲。

  令牌在半空炸開,化成一道界口。

  界口邊緣泛著灰光,光里裹著一股腥風。

  「第五世結束,第六世見。」

  寧嬌的腳離地了半寸。

  不是她自己跳,是那道界口在拉她。

  沈硯抓住她的手。

  「別松。」

  「我不松。」

  可那股拉力太大,大到她指尖一寸一寸從他掌心裡滑出去。

  滑到最後一根手指的時候,沈硯整個人跟著跳進界口。

  界口在兩個人身後合攏。

  山門口只剩那塊青石,石頭上還壓著一張糖紙。

  糖紙被風吹起來,飄了兩圈,落在執令者腳邊。

  他彎腰撿起糖紙看了一眼,扔了。

  「沈硯,你護不了她一世,也護不了她第二世。」

  他轉身上馬,帶著那隊灰衫人走了。

  山門口,那張糖紙被風捲起,飄過山道,穿入竹林,最後掛在一根竹枝上,再也沒動。

  糖紙上印著兩個字。

  阿糖。

  寧嬌在一節綠皮火車車廂里醒來。

  懷孕九個月,肚子大到坐不直,只能靠在硬座椅背上。

  窗外是一片麥田,麥田盡頭是一排土房子。

  廣播裡在放樣板戲,唱到一半卡了,又從頭來。

  「阿糖。」

  「媽媽。」

  「這是第幾世。」

  「第六世。」

  寧嬌把手按在腹上。

  肚子硬得像一塊石頭,孩子在裡頭動得很厲害,動得她腰都直不起來。

  「還能撐多久。」

  「媽媽,阿糖撐不了了。」

  阿糖的聲音很虛,虛得像要散了。

  「阿糖想出來。」

  寧嬌的手在腹上收緊。

  「忍一忍,再忍一個世界。」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

  站台上站著一個人,白襯衫,黑褲子,腰上別著一支鋼筆。

  是沈硯。

  他上車的時候,目光在車廂里掃了一圈,落在寧嬌身上。

  停了三秒。

  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你是下鄉知青?」

  寧嬌點頭。

  「去哪個大隊。」

  「紅星大隊。」

  「我也是。」

  沈硯從包里掏出一張介紹信,介紹信上蓋著三個章。

  「我叫沈硯,你叫什麼。」

  「寧嬌。」

  「寧嬌。」

  他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念完皺了一下眉。

  「我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

  寧嬌沒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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