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向時冉的眼睛。
「你對陸二少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幾分。可陸二少眼裡……似乎只有林小姐呢。」
時冉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她強壓住衝動,反懟道:
「你胡說什麼?我和陸逸塵只是朋友!」
「朋友?」
溫以寧輕笑,帶著一種瞭然和憐憫。
「時小姐,別自欺欺人了。你看他的眼神,可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而陸二少看林小姐的眼神……嘖嘖,那裡面有擔心,有關切,有隻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默契。這些,是『朋友』會有的嗎?」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時冉最近本就敏感的心上。
她想起林念和陸逸塵之間那些無聲的交流,那些把她排除在外的凝重氛圍。
「林念和陸逸塵之間,肯定有事情瞞著你。」
溫以寧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繼續鑽進時冉的耳朵。
時冉只覺得溫以寧說的每個字都在自己的雷區蹦迪,吵得很。
「而且是很重要,很秘密的事情。重要到,他們寧願讓你誤會,讓你疏遠,也不願意告訴你。」
「為什麼?」
時冉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還能為什麼?」
溫以寧嘆了口氣,眼神憐憫更甚。
「要麼,是這件事本身見不得光,或者危險,他們不想連累你。這還算好的。」
「要麼……」
她拉長了語調。
「就是這件事,本身就不方便讓你這個『外人』知道。畢竟,你和林念再好,也只是閨蜜。而陸逸塵對她來說,可能……更『特別』一些?有些秘密,只適合『自己人』分享,不是嗎?」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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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冉猛地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
溫以寧立刻露出惶恐又委屈的表情。
「對不起,時小姐,是我多嘴了。我只是……只是看不過去,為你感到不值。你拿她當最好的朋友,掏心掏肺,可她呢?有事卻只和陸逸塵商量,把你蒙在鼓裡……」
「夠了!」
時冉將酒杯重重放在侍應生的托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冷冷地看著溫以寧。
「溫以寧,別在這裡挑撥離間。我和念念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說完,她轉身就走。
背影挺直,腳步卻有些倉促。
走的遠了些,時冉才將所有偽裝都卸了下來。
溫以寧站在原地,看著時冉離開的方向,緩緩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從那天起,時冉變了。
她還是會約林念,但次數明顯少了。
聊天時,不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嘰嘰喳喳,分享所有見聞。
她變得有些沉默,眼神里總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探究和淡淡的疏離。
溫以寧派去監視她的人如實向溫以寧匯報。
溫以寧勾勾唇,對此很滿意。
「冉冉,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一次午餐時,林念忍不住問。
時冉攪拌著碗裡的沙拉,沒有抬頭。
「我能有什麼事?還不是老樣子,跑新聞,挖八卦。」
「感覺你心情不太好。」
「有嗎?」
時冉扯了扯嘴角。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對了,」
時冉忽然抬起頭,狀似隨意地問。
「你最近和陸逸塵……好像經常在一起?在忙什麼大項目嗎?神神秘秘的。」
「沒什麼,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還有我以前留學時落下的一些學業問題,找他幫幫忙。」
她避重就輕。
「哦。」
時冉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沙拉。
過了幾秒,她又問。
「念念,我們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當然是。」
林念毫不猶豫。
「那為什麼……」
為什麼你有事都是先和陸逸塵說。
時冉咬了咬嘴唇,還是沒把憋在心裡的話問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沒事沒事。」
她的眼睛直視著林念,裡面有困惑,有受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排斥的憤怒。
林念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冉冉你怎麼了。」
她伸手,想握住時冉的手。
時冉卻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雖然動作很微小,卻像一根刺,扎進了林念心裡。
時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下午還有個採訪,先走了。帳單我來付。」
她不再看林念,快步離開了餐廳。
林念沒忍住給時冉發了個消息,想問問情況,
【冉冉,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她有些不明白,明明什麼都已經和時冉坦白了呀。
消息發送出去。
如同石沉大海。
直到深夜,也沒有回覆。
林念握著手機,站在靜園小區空蕩的客廳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時冉覺得,今天一定是她的水逆日。
白天被溫以寧那個綠茶暗戳戳挑撥,心裡堵得慌。
回來對著空蕩蕩的大別墅,更覺煩悶。
幸好,她志同道合的同行戰友們,總是很懂她需要什麼來療愈。
中午,一個資深狗仔姐妹神秘兮兮地發來一個加密壓縮包,附言:
「冉姐,新到頂級好貨,188體育生×禁慾系,聲線絕了,保證真槍實彈,晚上戴耳機細品,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下來。」
後面跟著一串「你懂的」表情包。
時冉當即回了個「叩謝大佬」的表情,鬱悶一掃而空。
果然,只有姐妹和「學習資料」不會背叛她!
好不容易熬到深夜。
她洗好澡,香噴噴地鑽進被窩,關掉大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營造好氛圍。
然後鄭重其事地拿出她最貴的降噪藍牙耳機,滿懷虔誠地連接手機。
點開那個命名為「學習資料01」的壓縮包,解壓。
裡面是好幾段音頻文件,命名都十分具有想像空間。
時冉蒼蠅搓手般興奮,眼睛亮得像偷到油的小老鼠。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朝聖般的心情,點開了第一個名為「深夜,浴室,抵牆」的音頻。
戴上耳機,閉上眼睛,準備接受靈魂的洗禮。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進度條走了一大半。
耳機里……一片死寂。
只有她自己逐漸粗重的呼吸聲,和越來越快的心跳——急的。
「什麼情況?」
時冉睜開眼,懷疑地戳了戳耳機。
沒壞啊。
難道是音頻文件損壞了?
她退出,又點開第二個「書房,皮帶,悶哼」。
拖動進度條。
依舊鴉雀無聲。
第三個……
第四個……
她把所有音頻快速拖了一遍,耳機里安靜得能聽到她血液衝上頭頂的嗡嗡聲。
「不是吧阿sir!搞我?」
時冉怒了。
姐妹不可能發空包耍她,那就只能是她的設備出了問題!
她不死心,把手機音量鍵拼命往上摁,摁到最大格。
又調小,再調大。
反覆幾次,耳機里依舊寂靜如雞。
就在她快把音量鍵摁進手機里,氣得想仰天長嘯「我聾了嗎」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像閻王爺的催命符,猛地砸在她房門上。
一聲比一聲重,一聲比一聲急。
本來就因為「學習資料」無聲而憋了一肚子邪火,這敲門聲簡直是在她雷區蹦迪。
時冉一把掀開被子,拖鞋都只穿了一隻,怒氣沖沖地跳下床。
「急急急!你吉吉國王啊!趕著去……」
拉開門,罵到一半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門外,時深面色鐵青地站著。
活像她不是他妹妹,而是偷了他八百萬還把他公司搞破產的仇人。
他顯然剛運動完,或者剛洗完澡。
黑色的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滾過凸起的喉結,一路蜿蜒過微微起伏的、壁壘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最後沒入那條深灰色的、松垮繫著的運動褲邊緣。
燈光從他身後打來,勾勒出精壯挺拔的身形輪廓,熱氣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味道,撲面而來。
時冉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看得人……心慌意亂。
時冉沒料到是這個場面,一時間忘了生氣,眼睛有點發直。
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個念頭:這便宜哥哥,身材倒是……怪勾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