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擦擦。」
時深忽然屈指,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門框,聲音帶著剛運動後的微啞,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
時冉下意識抬手去摸嘴角。
乾的。
對上時深那雙深邃眼眸里瞭然又惡劣的笑意,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你!」
時冉瞬間漲紅了臉,憤怒地瞪他。
時深卻像是沒看到她的怒火,手裡把玩著一個黑色的藍牙耳機,姿態慵懶又帶著點不耐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切。
時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不就是長了張人神共憤的帥臉,外加八塊腹肌嗎?
拽什麼拽!
她對這個名義上的便宜哥哥向來沒什麼好臉色,尤其是在這種被打擾了「雅興」還被他看笑話的時刻。
「大半夜的,敲什麼敲!有事說事,沒事退朝!」
時深挑了挑眉,非但沒走,反而往前踏了半步。
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時冉不自覺想後退,但她硬是梗著脖子沒動。
「我耳機好像壞了。」
他開口,聲音漫不經心,目光卻像帶著鉤子,在她因為剛洗過澡而泛著粉紅的臉頰和微微敞開的睡衣領口掃過。
「裡面總是傳出一些……很奇怪的聲音。」
他把玩著耳機,遞到她面前。
「你幫我聽聽,是耳機的問題,還是我耳朵出了問題。」
時冉簡直要被他的無理取鬧氣笑。
「神經病啊你!耳機壞了就去修!去換!找我幹嘛?我是修耳機的還是治耳朵的?」
她伸手就想關門。
時深卻比她更快。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濕涼水汽的手,穩穩地抵住了門板。
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推動分毫。
「幫個忙,妹妹。」
他嘴上說著幫忙,動作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著那隻黑色藍牙耳機,不由分說地,強勢地塞進了時冉的右耳里。
冰涼的耳機外殼激得時冉一哆嗦。
緊接著——
一陣壓抑的、性感到近乎糜爛的男性喘息聲,混合著一些模糊的水聲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毫無預兆地、清晰地撞入她的耳膜!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慾念和一絲難以承受的痛楚般,斷斷續續,撩人至極。
不是?他有病啊!給我分享這種東西!
時冉的臉,「騰」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沖向了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只剩下那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
她猛地抬頭,撞進時深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裡沒有疑惑,沒有詢問。
只有一片瞭然於心的幽暗,和某種……惡劣的、審視的興味。
「聽得到嗎?」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滾燙的耳廓。
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的絮語,卻又帶著冰冷的質詢。
「這男的喘得跟條狗一樣。」
「你也聽得下去?」
他的目光在她爆紅的臉上巡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
「時冉,你真是餓了。」
「什麼垃圾都往耳朵里塞。」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刺的鞭子,抽在時冉搖搖欲墜的羞恥心和自尊上。
她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的手機藍牙!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連上了時深的設備!
她剛才拼命調大音量,那些令人血脈賁張的聲音,全都同步到了時深的耳機里!
而他……就這麼聽著,甚至可能已經聽了好幾分鐘!
才拿著「證據」,找上門來!
「變態啊你!」
時冉又羞又怒,伸手就想把耳朵里的異物拽出來。
「誰讓你聽了!把耳機還我!」
時深卻輕易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輕易將她纖細的手腕圈住,掌心滾燙,力道不容掙脫。
「還你?」
他嗤笑一聲,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她能數清他睫毛上未乾的水珠,聞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氣息。
「用我的藍牙,放這種東西給我聽。」
「現在倒打一耙,說我變態?」
他的拇指,若有似無地在她劇烈跳動的脈搏上摩挲了一下。
激起她一陣更劇烈的戰慄。
「時冉,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解釋什麼!」
時冉試圖掙扎,聲音卻因為羞憤和莫名的腿軟而有些發虛。
「我……我是不小心連上的!我怎麼知道你的破藍牙開著!而且……而且這是藝術!聲音的藝術鑑賞!你懂什麼!」
「藝術?」
時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捏著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些,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取下她耳朵里的耳機,放在自己耳邊。
那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聲再次隱約傳出。
他聽著,目光卻死死鎖著她,眼神越來越暗,像淬了火的墨。
「喘息的藝術?」
「還是……你專門喜歡聽這種,188,體育生,嗯?」
他精準地複述出她朋友發來的關鍵詞。
時冉渾身一僵。
他連聊天記錄都看了?!
「關你什麼事!我愛聽什麼聽什麼!你是我爸還是我媽?管這麼寬!」
她試圖用憤怒掩蓋鋪天蓋地的尷尬。
「我是你哥。」
時深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威懾和寒意。
「至少現在法律上是。」
「所以,我有責任看著你,別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狗仔混在一起,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更別……」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敞開的領口,眸色深暗如夜。
「飢不擇食,聽這些來路不明、髒耳朵的東西。」
「我怕你……學壞。」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又輕又緩。
卻像帶著電流,竄過時冉的四肢百骸。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幹得厲害。
被他禁錮的手腕處,傳來一陣陣灼人的溫度。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沐浴露香氣,和他身上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混合著耳機里隱約未絕的、令人遐想的喘息背景音。
一切都在失控地發酵。
曖昧。
危險。
又帶著一種禁忌的、令人心跳失序的張力。
時深看著她慌亂閃爍的眼眸,和紅得快要燃燒起來的耳垂,忽然鬆開了她的手腕。
就在時冉以為他要放過她時。
他卻抬手,用指背,極其緩慢地,颳了一下她滾燙的臉頰。
動作輕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今晚打雷。」
他收回手,插回褲兜,恢復了那副慵懶冷淡的模樣,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侵略性只是錯覺。
「記得關好窗。」
「要是害怕……」
他轉身離開,走到樓梯口,才側過頭,留下半句意味深長的話。
「也別聽這些沒用的東西。」
「吵。」
說完,他邁步下樓,身影消失在拐角。
只剩下時冉一個人,僵在原地。
臉頰被他碰過的地方,火燒火燎。
耳邊仿佛還殘留著那令人羞恥的喘息聲,和他低沉冰冷的警告。
心跳如擂鼓。
在寂靜的深夜裡,一聲聲,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