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低吟落下,幾人瞬間圍攏,目光齊刷刷落在蘇嬈臉上,眼底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赤燼立刻俯身,聲音放得又輕又急:「嬈嬈,你醒了?」
夜宸、白翎、墨淵皆屏息凝視,看著她緩緩睜開的眼。
慘白如紙的臉,看得人心頭一緊。
蘇嬈動了動指尖,意識回籠,視線掃過眾人,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複雜。
他們……救了她?
見她醒轉,赤燼立刻轉身出去,不多時拎著一隻肥碩的河蚌回來,身上沾著水汽,語氣帶著笨拙的討好:「嬈嬈,我去了解了下你身子虛,我烤河蚌給你吃,補補。」
他說著就要生火,眼底滿是急切。
「多謝,我現在不想吃。」
蘇嬈覺得眼睛熱熱的,好久沒有人這樣關心過她。
白翎眼眶微紅,輕聲問:「嬈嬈,你有沒有哪裡疼?」
「翅膀。」蘇嬈覺得身上細細的傷口已經癒合,只是背後的那道抓痕讓她痛的打顫。
「都怪我,怪我太貪吃。」白翎後悔不把魔晶存下來多一點,這樣嬈嬈她也不會這麼痛。
墨淵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與擔憂。
蘇嬈心一驚,總覺得墨淵能輕易看穿她。
是錯覺嗎?
夜宸看著她,語氣沉了幾分,終究問出那個所有人都懸在心上的問題:「嬈嬈,蒼淵呢?結界關閉時只有你出來,他……到底去哪了?」
話音落下,營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蘇嬈身上,忐忑又焦灼。
蘇嬈撐著坐起身,靠在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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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光很炙熱,可蘇嬈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攥著,發悶。
她比誰都清楚,蒼淵此刻生死未卜,是她親手將重傷的他推下山崖。
可一旦不逼著他置之死地而後生,蒼淵就真的死了。
可她不能說。
一旦說出真相,他們定會不顧一切去尋,反而會壞了蒼淵的生機,也會拆穿她苦心維持的惡雌人設。
一旦這樣,厭惡值沒後,她抵抗他們的籌碼也就坍塌。
她就是這般自私。
蘇嬈思緒漂浮,回憶起陳年往事。
她是個孤兒。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親人,沒有依靠,連一點溫暖都沒嘗過。
院裡的孩子欺負她,搶她的食物,撕她的衣服;照顧他們的阿姨刻薄、冷漠,把她當免費勞力,打罵是家常便飯。
只有園丁大叔像父親對她好,就像原主的阿父一樣……
她從小就知道:世界不會善待弱者,善良只會被踩在腳下。
後來末世降臨。
她好不容易加入一支小隊,以為終於有了同伴,有了依靠。
她掏心掏肺,把食物分給別人。
可到了生死關頭,那些她信任的隊友,卻為了活命,把她推給喪屍。
在她背後捅刀子。
她被背叛、被拋棄、被當成棄子。
那一次,她差點死在屍群里。
來到這兒,又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她惜命,是因為她死過一次。
她不能失去。
蘇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冰冷與嫌惡。
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聲音又冷又硬,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蒼淵?」
她嗤笑一聲,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扎心:
「不過是個沒用的廢物,受了點傷就拖後腿,礙事得很。」
「我嫌他累贅,直接把他推下山崖了。」
話音落下,營帳里死寂一片。
赤燼手裡的動作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瞪著她,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蘇嬈垂著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慌。
赤燼猛地抬頭,金瞳此刻劇烈震顫,裡面翻湧著震驚、錯愕。
他死死盯著蘇嬈,聲音都在發顫:「你說什麼?」
「你把他推下去?」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明明拼了命也要護她周全的冰狼,怎麼會被她如此輕描淡寫地說成廢物,還被她親手推下山崖?
白翎臉色慘白如紙,失望爬上臉,她看著蘇嬈,聲音帶著哭腔:「嬈嬈……你怎麼能這麼說……蒼淵他明明那麼護著你……」
夜宸眼底的擔憂被一層冰冷的失望覆蓋。
他沉默著,卻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墨淵只是冷冷看著蘇嬈,眸色深沉,沒有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她,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蘇嬈就是實打實的惡雌。
美人如蛇蠍。
他們以為,蘇嬈變了。
可此刻她冰冷刻薄的話語,卻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們心裡——
她還是那個惡雌。
還是那個心狠、嘴毒、毫無溫度的蘇嬈。
赤燼胸口劇烈起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失望,還有一絲不肯相信的執拗。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我不信。」
「嬈嬈,你不是這樣的人。」
「不需要你信。」
「你要是再廢話,就滾出去。」
赤燼張了張嘴,啞了聲。
「蘇嬈!你真自私。」夜宸異能暴動,他極力控制住不讓自己現在就殺了面前的雌性。
蘇嬈不屑看了他一眼。
「我是什麼樣的人,輪得到你來說?」
「夜宸你別忘了,我本來就是個惡雌。」
「自私、惡毒、心狠,這些詞用在我身上,再合適不過。」
夜宸沒想到她會順著自己的話說,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一定會幫蒼淵報仇,不會放過你。」
虧他還想過願意和她結合。
白翎垂下翅膀,這次怪他信錯了人!
【夜宸厭惡值加200】
【白翎厭惡值加200】
【赤燼厭惡值加100】
蘇嬈在腦海中清點,還漏了個人。
沒有墨淵,還得加點火。
「蒼淵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你們要是覺得我惡毒,大可以離我遠點。」蘇嬈說完,別過臉,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眾人被蘇嬈的話刺得心口發寒,再待下去也只是徒增難堪。
赤燼紅著眼眶,最後深深看了蘇嬈一眼。
終究還是轉身,幾人陸續走出了帳篷。
營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蘇嬈與墨淵兩人。
墨淵自始至終都站在角落。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蘇嬈緊繃的側臉上。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蘇嬈以為他也會像其他人一樣離開。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平靜:
「你故意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