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嬈看著眼前僵持的場面,眉梢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她本就懶得和這群口是心非的獸夫糾纏,更沒心思看他們互相拉扯。
「既然不願解,那就別廢話。」
她語氣冷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目光掃過四人,不帶半分留戀:
「往後各走各的,別再來煩我。」
說完,她直接牽起還在發愣的餅子,轉身就走,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嬈嬈……」赤燼喉頭有些發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片刻之後。
「嬈嬈,你帶我來河邊做什麼?」餅子咬了一口紅色的果子。
餅子現在還膽戰心驚,蘇嬈那幾個獸夫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樣。
她可不想變成真正的餅子。
來到河邊,嬈嬈難道是想尋死覓活?!
不過也是,家裡的獸夫都這樣對待嬈嬈,換做平常的雌性,早就受不了一頭撞死。
「……嬈嬈,你能別死嗎?」餅子覺得手裡的果子都不香了。
餅子臉色微微發白,手裡的果子捏都捏不住,差點直接掉地上。
她緊緊拽著蘇嬈的衣角,眼眶都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嬈嬈,你能別死嗎?」
蘇嬈看著她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
她哪能就這麼去死?
「想什麼呢?」
蘇嬈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語氣淡淡,「一點破事,還不值得我上心。」
餅子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紅暈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尷尬和好奇。
既然不是尋死,那她剛才緊張個什麼勁兒?
死?
這丫頭認為她要來河裡跳河?!
「想什麼呢?一點破事還不值得我憂心。」
蘇嬈笑著說。
「那你要洗澡?那我幫你抓頭髮上的虱子!」餅子迅速轉移話題,格外興奮,眼睛又亮起來。
「不是洗澡,我想種點東西。」
蘇嬈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腳邊那片黑得發亮的泥土,眸色微沉。
果然和赤燼說的一樣,這河邊的土,全是現成的營養肥料。
這不是現成的肥料。
餅子一聽「種東西」,眼睛瞪得溜圓,連忙拉住蘇嬈的手,壓低聲音,一臉緊張:
「嬈嬈,你別在這裡種!這裡的泥土是黑的,部落里的老人都說,這片地受了河神的詛咒,種什麼死什麼,誰碰誰倒霉!」
蘇嬈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餅子亂糟糟的頭髮,眼底帶著幾分通透的瞭然:
「傻丫頭,你怕什麼。」
她彎腰,抓起一把黝黑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土質濕潤且肥沃,黑得發亮。
「這哪裡是什麼受詛咒的死土。」
「這是河水長年累月衝下來的淤泥,河底的腐殖質、礦物質全沉積在這裡,比外面的肥土不知好多少倍。」
「所謂的詛咒,不過是大自然最頂級的營養肥料。」
餅子呆呆地看著掌心那捧黑土,又看了看蘇嬈篤定的眼神,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地不靈,是她不懂!
「嬈嬈,那你要種什麼?」
餅子覺得嬈嬈的想法很新鮮,可總之,只有皇城貴族才配擁有。
他們只能去獵點野獸,挖點野菜吃。
蘇嬈指尖輕點,語氣輕鬆又篤定:
「先種小麥,再種點番茄、小菜心這類好養活的。」
餅子眼睛瞬間亮了,又驚又喜:
「小麥?番茄?」這些她聽都沒聽過,不過聽起來似乎很好吃。
「嬈嬈你真的能種出來嗎?」
蘇嬈勾唇一笑,語氣篤定:「當然可以。」
「我相信你,我來幫你種!」餅子已經非常期待種出來的東西是什麼樣的。
這種稀有物他聽都沒聽說過,肯定是皇城中稀有貴族才能吃得起。
她也要嘗一下,皇宮裡吃的東西是什麼滋味。
餅子毫不停歇便立刻忙活起來。
蘇嬈熟練地翻土、開溝,餅子也笨手笨腳地跟著幫忙,兩人很快就在河邊的黑土地上撒下了小麥種子。
只是看著濕潤卻普通的河水,蘇嬈微微蹙眉。
「這水雖能養活作物,但生長速度太慢。」
等成熟不知要等到何時。
餅子見狀,眼睛一亮,連忙湊過來小聲道:
「嬈嬈!火神山旁邊有一眼靈泉!那泉水特別神奇,用來澆灌作物,長得又快又好!」
「說不定用靈泉水種出來的小麥,不僅能吃,還能帶有異能呢!」
蘇嬈聽完餅子的話,眸色微沉,輕輕搖了搖頭:
「靈泉雖好,但火神山一帶兇險,至少要三級末期的實力才能安全抵達。」
「我現在的修為還不夠,貿然過去只會送死。」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顯然早已權衡過利弊。
餅子聞言,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有些失落:「那……那怎麼辦?」
蘇嬈抬眸望向遠方,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先不急著澆水。」
「我要去獵殺魔獸,參加皇城舉辦的魔獸獵獸場比賽。」
「一來可以賺積分換資源,二來,也正好順路,去給月牙送一批貨。」
魔獸狩獵場!!
是傳聞中那些皇親貴族都會參加的比賽!!
餅子快驚掉下巴,嬈嬈居然有邀請函。
餅子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踮起腳尖,湊到蘇嬈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神秘又緊張的氣息:
「嬈嬈,聽說這次魔獸獵獸場比賽,連極寒領域那位從來沒露過臉的領主都會親自來!」
那可是連皇族都要忌憚的大人物,神秘得很,已經好多年沒有露臉。
蘇嬈想起來昨天月牙也說到領主,極寒領域中,他的影分身都如此具有威壓,那本體呢?
她越發感興趣,確實要去認識一下這位大人物。
不遠處的樹影深處,幾道身影猛地一僵。
極寒領域?
正是蒼淵失蹤的地方,或許他們的領主有他們子民的消息。
「蘇嬈要去參加魔獸狩獵場!」白翎一臉震驚,家族從來沒有收到這麼個邀請函。
蘇嬈居然會有!
「不行,我們也要去。」夜宸說。
他們本想跟著蘇嬈,雌性還有傷在身,儘管他們很不情願。
但也是跟在她身後,生怕她遇到危險。
他們目睹了這個雌性奇怪的過程。
這個雌性不僅長得好看,而且還很聰明。
夜宸看了眼那被耕耘過的土。
居然會種植糧食,而且還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了一張皇城魔獸狩獵場的邀請函。
這場比賽他也要去。
他要知道蒼淵的消息。
樹影晃動,四道身影緩步走出,將蘇嬈與餅子圍在中間。
餅子讓這壓迫感嚇到,連忙找藉口離開。
「嬈嬈啊,那個,我突然有點困,我先回去了。」
一溜煙,餅子跑得飛快。
蘇嬈撫額,看來這幾個人還真把餅子嚇得不輕。
赤燼看著蘇嬈忙碌的身影主動走上前,接過她手裡的木桶,笨拙卻認真地幫著往地里澆水。
他一邊澆,一邊忍不住低聲讚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佩服:
「嬈嬈……還挺厲害的,什麼都會做。」
這頭小獅子還真是……
太可愛了!!
巨大的反差,肌肉身材萌萌噠內心。
蘇嬈清了清嗓子,冷聲開口:「你們又想做什麼?」
難道是反悔,想和她主動解除契約?
太好了。
她的小生活就要奔赴她,她好開心。
夜宸率先開口,紫色眼眸沉沉地看著蘇嬈,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們也要去魔獸狩獵場。」
白羽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極寒領域是蒼淵失蹤的地方,那位領主或許知道他的下落。」
夜宸猩紅的眸子微眯,聲音低沉而有力:
「蒼淵是我們的兄弟,我們不能丟下他不管。」
墨淵蛇瞳微縮,補充道:
「你一個人去參加狩獵,那太危險我們跟著,既能護你,也能尋他。」
蘇嬈嗤笑一聲:「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給了你們一副好看的皮囊,卻不會給你們一個好腦子。」
夜宸握緊拳頭,咬牙問:「你什麼意思?」
蘇嬈丟下手裡的耕作工具,步步逼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夜宸只覺一股清冽的香氣撲面而來,下一秒,那張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龐在他眼前驟然放大。
夜宸的耳尖「唰」地一下紅透,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猩紅的眸子慌亂地躲閃,不敢與她對視,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
可一想到她方才那番嘲諷的話,又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梗著脖子,語氣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僵硬:
「你、你靠這麼近幹什麼?!」
「我可是親手推他下山崖,你們覺得會讓你們知道他的消息?」
「簡直愚蠢不可救藥。」
蘇嬈拍了下手中的塵土,絲毫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蘇嬈表面冷著臉,心裡卻急得直跺腳,小腦袋裡瘋狂吶喊:
怎麼就讓夜宸他們聽見了?
不告訴他們,是為了他們好。
都知道是皇城的獵魔場,那肯定格外危險。
而且蒼淵還沒回來,她更不放心。
蒼淵的消息,她自己去打探就夠了。
去靠近那個領主,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嬈嬈,那太危險,你就讓我跟你去。」
赤燼一直緊緊盯著她,大眼睛瞪得格外圓,亮得驚人。
他滿心期待,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鬆口的表情。
蘇嬈覺得這目光亮的刺眼,這也太真誠了些!
蘇嬈將手上的泥土狠狠拍在掌心,目光掃過幾人清一色的執拗神情,心頭暗自嘆了口氣。
若是換做旁人,她這般冷言冷語、明里暗裡趕人,對方早該知難而退了。
可這幾個傢伙,偏偏認死理得很。
她心裡清楚得很,就算她現在把話挑明了趕他們走,他們也會偷偷跟在她身後,一路跟去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