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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沒那麼嚴重

2026-09-06 13:08:13 作者: 冰糖綠豆湯

  那頭之前還狂躁不安、力大無窮的母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徹底安靜了下來。

  它站在原地,眼神中的狂亂血色褪去,變得溫順甚至有些茫然,呼吸也逐漸平穩。

  林婉晴上前輕輕推動它,它便順從地挪動腳步;她提起它的一側前肢,這龐然大物竟溫順地順勢側臥倒下,沒有任何掙扎反抗!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對「獸醫」這兩個字的認知!一時間,牛圈內外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難以置信的目光。

  林婉晴沒有耽擱,上前熟練地掰開牛嘴,對還處在震驚中的牛得祿招呼道:「牛主任,您過來看。」

  牛得祿如夢初醒,連忙湊上前,此刻他看向林婉晴的眼神里,只剩下滿滿的敬佩和信服,再無半分懷疑。

  林婉晴指著牛的牙齒:「您看它的牙。」

  牛得祿仔細看了看,沒看出什麼明顯異常,疑惑道:「牙齒……好像沒啥問題啊?」

  林婉晴不答反問:「這頭牛最近吃的怎麼樣?」

  「吃得挺香的。」

  食慾一般是判斷動物甚至是人有沒有生病的標準,在中國人眼中,只要能吃的下東西,就沒有什麼大問題,如果能吃嘛嘛香,那肯定能長命百歲。

  林婉晴眉頭微蹙,指著牛明顯凸出的肩胛骨和深陷的肋部:「那您看它這體格,像是吃得很香的樣子嗎?最近稱過體重沒有?」

  牛得祿一愣,仔細看了看牛的身形,也有些不確定了:「這個……最近確實是瘦了些,但這個季節沒青草,光吃乾草,掉點膘也正常吧?」

  「您再仔細看看它的牙齒,」林婉晴沒有反駁,而是引導著他,同時解釋道,

  「牛是反芻動物,吃完草料會不斷反芻咀嚼。如果它真的正常進食,牙齒縫隙里肯定會殘留草料纖維。您看現在,它的牙齒乾乾淨淨。」



  他瞬間明白了林婉晴的意思——空嚼!

  這牛根本就沒怎麼吃進去東西,而是在那裡無意識地空磨牙齒!

  林婉晴又指向牛口腔後部的臼齒:「您再看這裡,後牙有明顯的異常磨損痕跡,這是長時間空嚼磨牙造成的。結合它一天之內兩次無端攻擊人的狂暴行為……」

  牛得祿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聲音乾澀地接上了林婉晴未說完的話:

  「……確定是……狂牛症……無疑了?」

  牛得祿這句乾澀而沉重的話,如同最後的判決,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哐當!」一聲,鄭書記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全身骨頭,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如土。

  他是牧場書記,牛得祿是主任,牧場出了如此重大的疫情,他們倆是首要責任人!

  一想到即將面臨的調查、問責、處分……甚至更嚴重的後果,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讓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周圍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的職工們,此刻也全都慌了神。

  外行人或許不懂,但他們這些在牧場幹了半輩子的老人,太清楚「狂牛症」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整個牛群都可能被波及,意味著牧場可能要面臨封鎖、隔離,甚至所有牲畜被撲殺的滅頂之災!

  一時間,驚慌的低語、絕望的嘆息、無措的張望交織在一起,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剛才林婉晴制服瘋牛時那神乎其技的手法,以及條理清晰、直指要害的病情分析,已經徹底折服了在場大多數人。連場部那些老獸醫,也未必能做到她這般利落和精準。

  因此,當牛得祿顫聲說出診斷結果時,眾人心裡其實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只是不願、也不敢相信罷了。

  「就……就這一頭牛有病,」人群中,一個年輕職工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聲音發顫地開口,「現在不是已經隔離開了嗎?應……應該沒什麼大事吧?一頭母牛好幾百斤呢,還能下崽,這……這比人命都金貴啊!真要殺了……這,這怎麼行?!」

  他話還沒說完,林婉晴便斬釘截鐵地打斷,聲音清晰而冷靜,不容置疑:「絕對不行!不僅是這頭病牛,牧場裡所有可能接觸過病源的牛,都必須進行嚴格排查,疑似感染的一律處理!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


  這話如同冰水,澆滅了眾人心中最後一點火星。

  癱坐在地的鄭書記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猛地回過神,一股邪火混著絕望直衝頭頂。

  他掙扎著爬起來,一把揪住旁邊同樣失魂落魄的牛得祿的衣領,手指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聲音嘶啞地怒吼:

  「牛得祿!你他娘的是怎麼管的場子?!養牛不是你最拿手的嗎?!啊?!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怎麼會出這種要命的紕漏?!你告訴我!!」

  牛得祿此刻也已癱軟,面對鄭書記的厲聲質問和搖晃,他眼神空洞,仿佛什麼都沒聽進去,只是喃喃自語:「怎麼會……我才當上主任沒多久啊……怎麼就會碰上狂牛症呢……」

  鄭書記是牧場老人,年輕時在別的牧場見識過狂牛症疫情的可怕。那真是方圓幾里封鎖,一旦控制不住,整個牧場都要遷移,所有牲畜就地撲殺、深埋或焚燒,損失慘重到無法估量!

  一想到那場景可能要在自己的牧場上演,想到那巨大的、足以壓垮任何人的責任和損失,不僅是鄭書記和牛得祿,周圍所有的職工都感到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絕望籠罩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死寂般的沉重。

  就在這時,林婉晴清亮而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

  「其實,事情也沒有那麼嚴重。」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再次聚焦到林婉晴身上,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微弱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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