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為民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追問:「你剛才……說什麼?」
宋雪見以為他不信,急忙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加重語氣:「是真的!不光我看見了,我們牧場好多知青都看見了!大家都說……說牛主任跟她那個親熱勁兒……為民哥,我真是替你不值!你為她付出了那麼多,她轉頭就……就這麼糟踐你!」
這番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
趙為民整個人瞬間僵住,隨即控制不住地微微發起抖來。
中午在國營飯店被林婉晴當眾羞辱、被池牧野氣勢碾壓的憋屈和怒火本就強壓在心裡,尚未完全平息,此刻聽到這個消息,那壓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林婉晴!果然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上午剛離婚,中午就勾搭上了池團長,下午又和牧場那個粗鄙的牛主任拉拉扯扯?!
他以前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女人!
虧得他之前還因為內心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不舍,一再拒絕宋雪見的明確示意,甚至潛意識裡還想著,等林婉晴離了他,在外面碰了壁、發現日子艱難後,總會認清現實,乖乖回來求他原諒!
結果呢?
結果不到一天!
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
這個女人竟然就能同時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甚至還已經投入了其中一個的懷抱!
一想到林婉晴可能對著那個渾身牛糞味、年紀都快能當她爹的牛得祿露出笑容,趙為民就覺得一股惡氣直衝頭頂,原本英俊的面容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嫉妒而扭曲起來,顯得有幾分猙獰。
宋雪見悄悄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趁熱打鐵,依偎在他懷裡,聲音放得更加柔軟小心,帶著試探:「為民哥……我們……我們結婚吧。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她本以為,趙為民此刻對林婉晴正是極度失望和憤怒的時候,自己這番趁虛而入的求婚應該是水到渠成。
然而,趙為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再次流露出了不耐煩,甩開她的手:「不是說過了嗎?還不到時候!」
宋雪見的心猛地一沉。
都這樣了?
他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還在期待什麼?!
她強壓下心中的焦躁和不滿,腦子飛速轉動,換了一種方式,小心地蠱惑道:
「為民哥,林婉晴她敢這麼對你,不就是吃定了你心裡還有她,不會真的放下她嗎?她這樣踐踏你的真心!你難道不想讓她知道,你有多優秀,有多少人搶著要嗎?」
看著趙為民憤怒不已卻依舊沒有鬆口,宋雪見再次開口:「你是好人,但被這麼欺負,難道就不想報復回去麼?」
宋雪見的話句句都精準地戳在了趙為民的痛處和虛榮心上,尤其是最後「報復」二字,讓他扭曲的心得到了一絲扭曲的快意。
他猛地扭過頭,盯著宋雪見:「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看他上鉤,宋雪見心中竊喜,連忙將自己的「妙計」和盤托出:「林婉晴肯定是因為池團長那邊沒戲了,她狗急跳牆!那牛主任是個快四十還沒個孩子的鰥夫,肯定不知道林婉晴是個不能下蛋的母雞!
到時候咱們結婚,就把牛主任請來喝喜酒,順便把林婉晴不能生的事透露給他……你說,他知道了真相,還會要林婉晴嗎?」
她頓了頓,看著趙為民眼中燃起的亮光,繼續加碼,聲音帶著煽動性:「咱們的婚禮一定要辦得隆重一些!多請些人!就是要讓林婉晴親眼看著,她到底錯過了多麼優秀的一個男人!讓她後悔,讓她無地自容!」
宋雪見這番話,表面上句句都在為趙為民著想,替他出氣,實則全都是她宋雪見最渴望的結果。
如果沒有中午池牧野帶來的刺激和對比,他或許還能保持幾分冷靜。
他自詡除了那個難以啟齒的秘密外,無論是相貌、能力、前途,在西北軍區都是拔尖的,多少姑娘都對他暗送秋波?
林婉晴一個農村出來的,居然敢當眾給他沒臉,堅持離婚,這簡直是將他的臉面踩在腳下摩擦!
他之所以晾著宋雪見,一方面是心裡對林婉晴確實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執念和不甘,另一方面,也是自覺選擇眾多,宋雪見雖然對他死心塌地,但並非他名單上的最優選。
然而此刻,被嫉妒和憤怒沖昏頭腦的趙為民,只覺得宋雪見的提議太好了!
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正好可以向所有人展示他趙為民的魅力與實力,挽回昨天丟失的顏面!
如果能當場揭穿林婉晴的「真面目」,讓她被牛主任厭棄,眾目睽睽之下身敗名裂……那個賤人肯定會後悔莫及,跪下來求他原諒!
一想到那個畫面,趙為民只覺得胸口那股憋的讓他喘不來的惡氣瞬間順暢了不少,一種扭曲的快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宋雪見,眼中不是對婚禮的憧憬,而是充滿了對報復的瘋狂和急切:
「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你現在就回去,請牧場的人,越多越好!我要讓所有人都來看看,他林婉晴是個什麼貨色!看她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人!」
聽到趙為民終於鬆口,宋雪見愣怔了片刻,巨大的狂喜才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
成功了!她終於成功了!
這一世,她終於要嫁給趙為民了!
前世林婉晴所擁有的一切,財富、地位、眾人羨慕的目光……很快,就全部都是她的了!
她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強壓住幾乎要溢出喉嚨的興奮,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好!」
趙為民也不再耽擱,立刻轉身回辦公室,他要連夜寫好結婚報告,明天一早就交上去!
而宋雪見,更是片刻不願等待,轉身就衝進了濃重的夜色里。
來時送她的那個社員早已離開,她也顧不上害怕,借著清冷微弱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獨自朝著紅旗牧場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