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一隻強勁有力的手臂猛地攬住了她的腰,將林婉晴穩穩地帶了回來。
一切都發生在瞬間。
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見池牧野正一手緊緊扶著驚魂未定的林婉晴,臉上帶著未散去的緊張和關切,而季嬌嬌則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季嬌嬌懵了好一會兒才搞清楚狀況,抬頭就看到池牧野竟然抱著林婉晴,還一臉擔心地看著對方,頓時委屈和怒火沖昏了頭腦,也顧不得屁股疼了,尖聲叫道:
「牧野哥哥!你沒看到我都摔倒了嗎?!你怎麼還抱著別人?!」
剛才情急之下,池牧野為了穩住林婉晴,攬住她腰肢的手臂尚未鬆開,兩人的姿勢確實有些親密。
被季嬌嬌這麼一嚷,兩人都迅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同時掠過一絲不自在。
池牧野掩飾性地輕咳一聲,扶好林婉晴後鬆了手。
林婉晴前世雖然談過戀愛,但從來沒有被這樣充滿力量和保護欲地抱著,臉頰也不由自主地泛起熱意。
「牧野哥哥!」
季嬌嬌那矯揉造作、不依不饒的聲音再次響起,徹底打破了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尷尬氣氛。
池牧野這才徹底收斂了神色,面沉如水地看向還坐在地上的季嬌嬌,語氣冰冷疏離:「季嬌嬌同志,請稱呼我池同志,或者池團長。」
季嬌嬌布滿委屈的臉瞬間僵住,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眼睛瞪得溜圓。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池牧野,再度開口時,聲音帶著顫音,眼淚說掉就掉:「牧野哥哥……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難道……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池牧野聽完,額角仿佛有黑線垂下。
昨天林婉晴聽蘇儀提過季嬌嬌糾纏池牧野的事,原以為蘇儀的描述可能帶著點母親對兒子桃花債的誇張,現在看來,蘇儀的說法還是太保守了!
不等季嬌嬌繼續她的「深情控訴」,池牧野直接陰沉著臉,冷聲打斷,話語如同屋外的冰碴子:
「季嬌嬌同志,我鄭重聲明,我已經正式提交了與林婉晴同志的結婚申請。
如果你繼續在這裡胡言亂語,散布不實言論,破壞軍屬關係,我會立刻向季政委反映情況,嚴肅討論一下你在軍區家屬院的言行規範以及後續的去留問題!」
這話如同當頭棒喝!
季嬌嬌能留在家屬院,全靠她大伯季政委心軟。
上次池牧野就因為她糾纏不清跟她大伯提過,她被季政委狠狠訓斥了一頓,並警告她如果再惹事就把她送回農村。
她大伯母本來就不喜歡她,如果再被池牧野告上一狀,她可能真的要被趕回去了!
一想到要回到那個窮鄉僻壤,季嬌嬌嚇得瞬間止住了哭泣,眼淚還掛在臉上,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只是用嫉恨交加的眼神死死瞪著林婉晴。
她心裡委屈得要命,自己都已經不在乎池牧野不能生孩子了,他居然這麼不識抬舉,寧願要林婉晴這個鄉下泥腿子也不要她!
見季嬌嬌終於消停下來,池牧野就再沒給過她多餘的眼神,更別提去扶她起來了。
他再次轉向櫃檯後已經看傻眼的售貨員,語氣不容置疑:「把剛才我未婚妻看中的手錶,拿一塊全新的出來。」
售貨員原本那點委屈勁兒早被這接連的瓜驚得煙消雲散了。
她是認識季嬌嬌的,知道她雖然是農村來的,但有個當政委的大伯,被安排了個輕省工作,整天在百貨商店吹噓有個帥氣軍官在追她,她還在考慮之類的。
售貨員之前還將信將疑,覺得季嬌嬌說的帥氣軍官誇大其詞,只不過命是真的好。
但現在親眼所見才明白,帥是真的帥,只不過所謂的「追她」純屬子虛烏有,根本是季嬌嬌一廂情願!
而且看池牧野剛才推季嬌嬌那毫不留情的力道……售貨員心裡那點對池牧野的旖旎心思也徹底歇了,這軍官好看是好看,但也太嚇人了!
這次,售貨員沒敢再看池牧野,老老實實地從櫃檯下拿出一雙白色棉紗手套戴上,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取出林婉晴剛才看中的那塊手錶,雙手遞了過去,態度恭敬了不少。
林婉晴見她還算識趣,也沒再為難,接過手錶試戴了一下,大小合適,款式也確實不錯,就直接拿下了。
她覺得剛才售貨員說的不錯,這表確實有些貴,想著還是自己付錢比較合適,結果池牧野卻只是看了她一眼,語氣自然地說道:「不用分你的我的。媽應該跟你說過,家裡的錢以後都歸你管。」說完,不等林婉晴再說什麼,他已經乾脆地一併付了款。
之前蘇儀確實提過一嘴,但林婉晴只當是客氣話,並沒真的放在心上。此刻池牧野在外面就這麼直接地說出來,鬧得林婉晴臉頰又是一陣發燙,心裡卻莫名地踏實了一點點。
那邊,季嬌嬌看池牧野根本沒有搭理她的意思,自己灰溜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沒敢再湊上前,只是幽怨地站在旁邊,想著等他們買完東西再找機會跟池牧野搭話。
結果池牧野壓根當她是空氣,拿著包裝好的手錶,護著林婉晴徑直離開,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季嬌嬌。
離開百貨商店後,池牧野開車載著林婉晴,一路朝著城外駛去。
車子開了很久,道路兩旁的建築逐漸稀疏,視野變得開闊,遠處是連綿的雪山和廣袤的荒原。
林婉晴起初還有些新奇地看著窗外的景色,但路程實在不短,車子的顛簸和窗外單調的景致讓她漸漸有了困意,眼皮開始打架。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車子緩緩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