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書記這才從對白龍的痴迷中回過神,連忙上前,態度比之前更加熱情和敬重:「林大夫您來了!歡迎歡迎!這邊疫情穩定多了,多虧了您啊!」
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白龍身上瞟,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撫摸一下白龍脖頸上飄逸的鬃毛。
誰知,剛才還對林婉晴溫順配合的白龍,此刻卻猛地一甩頭,打了個響鼻,避開鄭書記的手,那雙大眼睛裡滿是睥睨和不屑,仿佛在說:「凡夫俗子,也配碰本龍?」
鄭書記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訕訕地收了回來。
他倒也看得開,這樣的神駒必然通靈,性子高傲些再正常不過。林婉晴能馴服它已是天大的本事,自然不能強求它也對自己和顏悅色。
他更多的是對林婉晴能擁有如此良駒的羨慕,同時也更加確信,這位林大夫絕非常人,他已經聽牛主任說過,林婉晴即將嫁給池團長,現在得到這般寶馬,倒也不稀奇。
牛得祿也走上前,同樣羨慕地看了白龍好幾眼,然後才轉向林婉晴,語氣誠懇:「林大夫,辛苦您又跑一趟。這邊我們已經按照您昨天的吩咐,把所有疑似感染的牛隻都隔離處理了,牧場也進行了全面消殺,目前看來情況穩定。」
林婉晴點點頭:「那就好,我再仔細檢查一遍,確保沒有遺漏。」
鄭書記和牛主任自然沒有異議,連忙引著林婉晴去查看。
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傍晚時分。確認疫情確實得到有效控制後,鄭書記和牛主任說什麼也要留林婉晴吃晚飯,以表感謝。
上次是林婉晴沒騎馬,他們能送她回去,這次她有了坐騎,他們更是找到了留客的理由。
盛情難卻,加上後續可能還需要一些觀察,林婉晴便沒有推辭。
夕陽的餘暉尚未完全褪去,牧場的空地上已支起簡易桌椅,晚飯的香氣混雜著乾草與牲畜的氣息,在暮色中瀰漫。
牧場人丁不旺,居住集中,吃飯通常是聚在一起,只是伙食根據當日的勞動量與貢獻,劃分得清清楚楚。
宋雪見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挪回牧場時,只覺得身心都被掏空。上午與趙為民那番纏綿溫存帶來的短暫得意,早已被後續接連的打擊沖刷得一乾二淨。
兩人剛結束,趙為民就被醫院突如其來的緊急手術叫走,她心裡憋著火,面上卻還得擺出體貼大度的模樣,柔聲讓他以工作為重。趙為民許是因方才的親密,對她倒是難得溫柔,覺得林婉晴雖走了,有宋雪見這般「識大體」的也不錯,臨走還囑咐她多休息。
然而,這絲溫情卻沒維持多久。趙為民前腳剛走,杜桂蘭後腳就冷著臉推門進來,眼神在她還沒來得及完全穿戴整齊的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大白天就別在床上躲懶了!真當自己是少奶奶了?起來把屋子收拾了!」尖銳的話語像鞭子一樣抽在宋雪見臉上。
她面上瞬間漲紅,羞憤難當,卻硬生生忍住。
想到自己終究是拿下了趙為民,這點委屈暫且忍下,等正式進了門,再跟這個老虔婆算帳!
她咬著牙,默默起身,開始收拾這一室的凌亂。
等勉強收拾停當,已近中午。宋雪見又累又餓,正想喘口氣,杜桂蘭卻翹著二郎腿,如同使喚下人般吩咐道:「下樓,去國營飯店買份羊肉湯回來,嘴裡淡出鳥了。」
宋雪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強忍著沒頂嘴,一聲不吭地轉身下樓。身後,杜桂蘭不依不饒的冷嘲熱諷清晰地傳來,字字句句都像針扎在她背上。
然而霉運似乎盯上了她。
剛下樓沒走多遠,竟迎面撞見了來城裡採購牛棚消毒用品的牛得祿主任!昨天剛被他逮到溜號,今天再次撞上,想到牧場正因為狂牛症疫情忙得焦頭爛額,自己這個知青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曠工,牛主任的臉色瞬間鐵青。
正值買菜的高峰期,路上人來人往。牛主任根本不顧及旁人的目光,指著她的鼻子就厲聲訓斥起來,聲音洪亮,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剛在樓上受了杜桂蘭一肚子氣,下樓又被牛主任當眾如此羞辱,宋雪見緊繃的神經終於「啪」地一聲斷裂,委屈和難堪如同決堤的洪水,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可她的眼淚只換來牛主任更深的厭煩。
「偷奸耍滑就算了,還在這裡哭給誰看?裝什麼可憐!」
牛主任毫不留情地呵斥,「馬上給我滾回牧場去!再讓我發現一次,直接上報公社處理!」
「上報公社」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宋雪見耳邊。
她猛地想起自己即將與趙為民結婚,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公社記過,結婚申請很可能被卡住,那她所有的謀劃都將功虧一簣!
恐懼瞬間壓倒了委屈,她再不敢哭泣扮柔弱,慌忙止住眼淚,連聲向牛主任保證立刻返回牧場,絕不再犯。
至於杜桂蘭指名要的羊肉湯?
哼,讓那個老東西餓著去吧!最好餓死才算乾淨!
她一刻也不敢多留,幾乎是落荒而逃,將身後的謾罵與窺探的目光統統拋下。
等她憋著一肚子火氣和屈辱趕回牧場,又累又餓時,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她最恨的人——林婉晴!
她正姿態嫻熟地從一匹神駿無比的白馬上翻身下來,鄭書記和牛主任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
宋雪見愣住了,牛主任對林婉晴熱情,她還能用"有一腿"來惡意揣測,可怎麼連一向嚴肅的鄭書記也對她笑臉相迎,態度甚至帶著幾分討好?難不成......
一個"大膽"的念頭竄入宋雪見的腦海——難道林婉晴同時攀上了鄭書記和牛主任?
這三個人的關係......她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激動得身體微微發抖。
這幾個人竟然如此不知廉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這樣!
她一定要找到證據,把這對"狗男女"和那個"老不羞"統統送到革委會批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