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開飯時,宋雪見發現林婉晴並沒有離開,而是自然地與鄭書記、牛主任坐在了一桌。
牧場的伙食分配等級分明:原住民壯勞力通常吃饢和醬菜,知青們如果勞動不達標,就像她今天這樣,只能領到粗糙拉嗓子的雜糧餅子,而書記、主任等幹部的伙食則好得多,基本每頓都能見到葷腥。
此刻,宋雪見死死盯著林婉晴的飯碗,發現她吃的竟然和鄭書記、牛主任一樣,有菜有肉!而且三人邊吃邊談,氣氛看起來十分融洽熱絡。
"果然!果然有姦情!"
宋雪見在心裡瘋狂吶喊,"不然這兩個平時鼻孔朝天的男人,怎麼可能對一個普通社員這麼客氣?還同桌吃飯,同等待遇!真是不要臉!"
她只覺得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仿佛自己遭受的所有不幸,都是源於林婉晴這個"禍水"。
她恨恨地咬了一口手中干硬冰冷的雜糧餅,把這餅當成了林婉晴的血肉,用力咀嚼著,盤算著該如何抓住他們的把柄。
"咯嘣!"
一聲脆響,伴隨著一陣鑽心的劇痛從口腔傳來。
宋雪見慌忙吐出嘴裡的餅,只見混雜著唾液和餅渣的,是一粒不小的石子,而更讓她崩潰的是,隨之吐出的,還有一顆帶著血絲的、她的門牙!
看著手心裡那枚崩掉的牙齒和帶著血跡的雜糧餅,無邊的委屈和絕望瞬間將她淹沒。
她真想放聲大哭,可剛嚎出半聲,就想起了下午牛主任那兇狠的警告——"再哭就上報公社!"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硬生生把哭聲憋了回去,只剩下肩膀在不住地抖動。
宋雪見一早就去找趙為民,根本沒吃早飯,後來又與趙為民做了那事,還被杜桂蘭拉著幹了一上午活。原本想著中午能吃頓好的補補身子,結果又被牛主任趕回牧場。
手裡這塊冰冷的雜糧餅,竟成了她今天唯一入腹的食物。晚上回到知青所,也是冷灶涼炕,什麼都沒有。
想到這裡,宋雪見默默地收起那顆掉落的牙齒,然後像是跟誰賭氣一般,和著嘴裡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一口一口,艱難地將剩下的雜糧餅子塞進嘴裡,強行咽了下去。
一邊吞咽,身體一邊因壓抑的抽泣而微微顫抖。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宋雪見就悄悄溜出了知青所。
昨天發現的那個「驚天秘密」像火一樣灼燒著她的心,她一刻也等不了,必須立刻告訴趙為民!
她熟門熟路地繞開可能被人看見的小路,心裡盤算著今天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倒霉地撞上牛主任了。
其實,她能接連幾天溜號成功,全靠拿捏住了紅旗牧場的計分員——那個死了老婆、眼神總是黏糊糊盯著她的王老膻。
上一世的她心高氣傲,一心想著回城,對這種猥瑣男人避之不及。
可重生歸來,她早已將所謂的底線踩在腳下,只要能達成目的,任何手段她都可以毫不猶豫地使用。
為了爭取更多時間去見趙為民,她從最初半推半就地讓王老膻摸摸手,到後來對方的得寸進尺,她都咬牙忍了。
今天已經是連續第三天溜號,王老膻的要求越發過分,剛才在那昏暗的計分員小屋裡,她被上下其手,噁心得幾乎要吐出來,若不是外面突然傳來人聲驚動了王老膻,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得住。
但一想到馬上就能嫁給趙為民,徹底離開這個鬼地方和這些噁心的人,她硬是將翻湧的胃液和屈辱一併咽了回去。
她沒有去醫院,而是直接去了趙為民家。她知道趙為民最近值夜班,這個時候應該剛睡下不久。
果然,她敲門進去時,趙為民還在臥室里睡覺。連續的值班加上昨天手術的疲憊,讓他睡得正沉。
杜桂蘭見到她,自然沒個好臉色,尖著嗓子質問她昨天答應買的羊肉湯怎麼沒了蹤影,害得她餓了一中午。
宋雪見此刻有求於人,又因為趙為民在家,自然不會硬頂。
她立刻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委委屈屈地解釋自己剛下樓就被牧場的牛主任逮住,硬是給趕了回去幹活,實在是身不由己。
杜桂蘭見她要把話題往自己指使她幹活上引,生怕被屋裡的兒子聽見,連忙擠出個假笑打斷她,岔開話題問:「你今天來有啥事?」
宋雪見心知肚明,暫時也不想撕破臉,便順著台階下,說有事要跟為民哥說。杜桂蘭這才不情不願地讓她進了趙為民的臥室。
趙為民其實睡得並不沉,門外母親和宋雪見的對話他隱約聽到了一些,只是困得睜不開眼。
直到宋雪見走進來,坐在床邊,帶著一身剛從外面進來的涼氣,他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是她,想到昨日的纏綿,趙為民心頭一熱,二話不說就將她拉上了床。
今天的宋雪見少了昨日的扭捏,半推半就地順從了。
門外的杜桂蘭果然又在聽牆根,與昨天宋雪見的隱忍不同,今天她故意弄出些動靜,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門外杜桂蘭壓著嗓子的咒罵。宋雪見非但不氣,心裡反而升起一股報復性的快意。
事畢,趙為民身心舒暢,困意更濃,倒頭就想睡去。
宋雪見卻強撐著把他拉起來,迫不及待地將昨天看到的「秘密」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林婉晴如何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鄭書記和牛主任如何對她異常熱情、同桌吃飯、待遇特殊……她刻意模糊了林婉晴治病的功勞,只將三人的正常往來描繪得曖昧不清,暗示他們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們兩個,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上,憑什麼對林婉晴那個賤人那麼好?還不是因為她……她同時攀上了他們兩個!真是不要臉!」宋雪見說得言之鑿鑿,仿佛親眼見到了姦情。
趙為民聽著,先是愣住,隨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一直以為林婉晴離了他就活不下去,就算攀上池牧野也是走了狗屎運,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自甘墮落,同時跟兩個老男人攪和在一起!
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讓別人都知道他趙為民的前妻是個不知廉恥的賤貨,那他不得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賤人!這個不知廉恥的賤貨!」趙為民氣得臉色鐵青,猛地捶了一下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