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見見狀,心中暗喜,立刻趁熱打鐵,再次催促結婚:「為民哥,我們快點結婚吧!我一天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了,而且……而且我也已經是你的人了。」她說著,順勢依偎進趙為民懷裡。
這次,趙為民沒有再找任何藉口。
一方面是宋雪見的「告密」激起了他的報復心,他急於用一場盛大的婚禮向林婉晴證明自己的價值和魅力;另一方面,他也確實占了宋雪見的身子,需要給個交代。
「好!」
趙為民斬釘截鐵地說,「你回去就通知牧場的人,到時候來喝我們的喜酒,人越多越好!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
巨大的喜悅瞬間擊中了宋雪見,但她還是強壓著激動,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期盼,仰頭問道:「結婚申請……批下來了?」
「嗯!」
趙為民肯定地點頭,帶著一種終於落實的順暢感,「今天早上我下班的時候,接到的通知。」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重生以來所受的所有委屈、付出的所有代價——委身於不愛的男人、忍受杜桂蘭的刁難、被王老膻占便宜、甚至崩掉了門牙……在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補償。名分已定,她即將成為名正言順的趙太太,離開這個鬼地方!
巨大的喜悅和積壓的辛酸交織在一起,宋雪見再也忍不住,將臉埋在趙為民胸前,嗚嗚地哭了起來,肩膀劇烈地顫抖。
趙為民看著她這副模樣,想起她剛才提供的「情報」和如今的依賴,心裡難得地生出一絲憐惜和心軟。
他伸出手,想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說些安慰的話。
「雪見,別哭了,以後我……」
然而,他的話戛然而止。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宋雪見的臉頰,試圖抬起她的臉時,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他清晰地看到了宋雪見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原本還算清秀可人的面容,此刻因為哭泣微微仰起,嘴唇張開……就在那本該整齊的門牙位置,赫然空缺了一塊!
一個黑洞洞的缺口,在她臉上顯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趙為民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溫柔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嫌惡。
他有些僵硬地捧起宋雪見的臉,確認自己沒看錯。
牙呢?她的門牙怎麼少了一顆?!
宋雪見知道自己掉了一顆牙,但起初並未太在意。直到她抬眼,撞見趙為民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愕與一閃而過的嫌惡時,心才猛地往下一沉。
「為民哥,怎麼了?」她下意識地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為民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含糊道:「沒、沒什麼……」
這反應更讓宋雪見心驚。
她立刻掀開被子,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梳妝檯前。當鏡中影像清晰地映入眼帘時,她呼吸一窒,隨即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
鏡子裡的人,還是她宋雪見,可那張原本稱得上清秀的臉,卻因為門牙位置那個黑洞洞的缺口,徹底變了味道!嘴角在不自覺微微下垂,即使她刻意抿緊,那缺失的一角也破壞了整個面部的平衡,平白添了幾分呆愣和土氣,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伶俐模樣?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今天早上王老膻在占她便宜時,眼神里除了以往的貪婪,還多了一絲讓她極為不適的打量和……隱隱的輕視,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一股混雜著難堪、憤怒和恐慌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
難過自己容貌受損是真的,但更讓她恐懼的是趙為民的態度!
他剛才那眼神……他會不會因此嫌棄她?會不會反悔不娶她了?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
不,絕不能讓他反悔!
宋雪見猛地轉身,也顧不上整理凌亂的衣衫,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撲回床上,一頭扎進趙為民懷裡,雙臂緊緊箍住他的腰,仿佛生怕他推開自己。
趙為民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地想往後避,卻被她死死纏住。
「為民哥……」
宋雪見將臉埋在他胸前,哭聲立刻溢了出來,不是剛才那種撒嬌似的嗚咽,而是帶著絕望和淒楚的悲鳴,「我……我昨天真的好慘啊……」
她開始抽抽噎噎地訴苦,從杜桂蘭如何刻薄刁難,到她如何被逼著收拾屋子、跑腿買菜,再到如何倒霉地撞上牛主任,被當眾罵得狗血淋頭,最後只能啃著那磕掉她門牙的、又冷又硬的雜糧餅子充飢……她刻意將自己描繪得無比悽慘,又刻意提及在京市時的優渥生活,對比眼下的悽慘,聲音淒楚哀婉:
「我在家時……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要不是……要不是心裡還有你,想著你待我好,給我一點念想……我……我真覺得活著沒意思了,不如一頭撞死了乾淨……」
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浸濕了趙為民的胸膛。
這番哭訴,半真半假,卻精準地戳中了趙為民內心深處那點大男子主義的保護欲和一絲因占了便宜而產生的愧疚。
聽著懷中人兒悽慘的遭遇,再看她如今連門牙都磕掉了的「可憐」模樣,趙為民心頭那點因容貌瑕疵而產生的不快和猶豫,終究被憐憫和一絲責任感壓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抬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她不斷顫抖的背脊,聲音放緩了些:「別哭了,雪見……別說什麼死不死的,晦氣。」
隨後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我……我不在乎你少顆牙,別瞎想。結婚的事,定了就是定了,不會變。」
聽到這話,宋雪見緊繃的神經才驟然一松,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她依舊伏在他懷裡抽泣,但哭聲里已少了那份絕望。只要他肯娶,只要進了趙家的門,以後總有辦法!她暗暗發誓。
兩人各懷心思,卻依舊依偎在一起,溫存直到快中午。
杜桂蘭在外面聽得心焦火燎,終於忍不住「咚咚」敲響了房門,隔著門板沒好氣地喊:「都幾點了?中午想吃點什麼?!」那語氣,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催促和不滿。
沒等宋雪見動彈,杜桂蘭直接推開門縫,眼神刀子似的剮了宋雪見一眼,命令道:「雪見,別懶著了,起來給為民做飯去!他上夜班累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