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蘇儀會死得那麼慘,一想到眼前這個堅毅挺拔的男人未來會遭受那樣非人的折磨,她就感覺心痛如絞,痛徹心扉!
既然她嫁給了他,兩人之間有了因果牽連,她就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這些事情,她要怎麼對池牧野說?
先不說如何解釋這「預知夢」的合理性,就算她鼓起勇氣和盤托出,像池牧野這樣在唯物主義教育下成長、在軍隊裡錘鍊出來的鐵血軍人,會相信這種玄乎其玄的事情嗎?
大概率會認為她精神壓力太大,或者……另有所圖。
看來,只能靠她自己了!
池牧野看著林婉晴臉色變幻不定,時而驚恐,時而悲傷,時而堅定,忍不住低聲詢問:「怎麼了?是不是沒睡好?還是哪裡不舒服?」
林婉晴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她抬起頭,認真地凝視著眼前這張冷峻卻難掩關切的年輕面孔,再聯想到他未來那慘烈的結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昨晚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努力回憶書中細節,書中提到,在原主林婉晴來到家屬院一周後,那天她被杜桂蘭罰跪送子觀音像一整夜,次日清晨又要早起做飯,最終體力不支,暈倒在家屬院買菜回來的路上。
恰好被準備返京的蘇儀遇到,蘇儀好心給她餵了水,並安排人送她去醫院。
而就在她出院的第二天,蘇儀乘坐的火車遇難的消息就傳遍了家屬院。
書中只簡單交代是雪崩導致列車墜崖,無一生還。
無論是書中那個僅有一面之緣便伸出援手的蘇儀,還是現在這個把她當親女兒般疼愛的婆婆蘇儀,都對林婉晴極好。
尤其是現在,她們成了婆媳,這份感情更加深厚。
林婉晴不敢再深想下去,那種即將失去至親的恐慌讓她渾身發冷。
池牧野察覺到她身體微微發抖,以為她還在為噩夢後怕,便放緩了聲音安慰道:「沒事的,夢都是假的,和現實相反,一切有我。」
林婉晴卻無法被輕易安撫。她仔細回憶昨晚「看到」的內容,蘇儀昨天親口說過,計劃是「明天晚上」坐火車回京市!
這與書中寫的「林婉晴來到家屬院一周後」的時間點完全吻合!
所以,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不能讓蘇儀坐上那班死亡列車!
至於解決辦法,推遲?
如果推遲,發生事故的那段鐵路肯定會被封鎖搶修,以這個年代的工程能力,估計要等上很久。而蘇儀重要的報導還等著回京市發表,書中也隱約提及,京市池家目前似乎也離不開蘇儀的主心骨。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只有——提前!讓蘇儀搭乘更早的班次離開,既能避開災禍,又不影響她的工作和家裡的事情。
只是……他們剛結婚第一天,就著急忙慌地要讓婆婆提前離開,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必須想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才行。
池牧野見林婉晴臉色依舊不好,便讓她再多休息會兒。但林婉晴哪裡還睡得著,心事重重地跟著池牧野一起起了床。
結果,還沒等她洗漱完畢,池牧野就被通訊兵匆匆叫走,說是有緊急公務需要處理。
蘇儀擔心林婉晴因為新郎官剛結婚就被叫走而心裡不舒服,連忙溫聲安慰:「婉晴,別往心裡去,牧野他們這段時間任務重,忙過這一陣就好了。」
林婉晴此刻完全不在意這個,她滿心都是蘇儀的安危。
從軍區家屬院到火車站,開車至少需要兩個小時,這還不算買票、收拾行李、進站候車的時間。
也就是說,如果想讓蘇儀提前離開,現在就必須開始鋪墊和行動了!
林婉晴心中焦急萬分,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她走到正在整理東西的蘇儀身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開口道:「媽,有件事想麻煩您。」
蘇儀看著林婉晴一臉鄭重的表情,有點不明所以:「怎麼了?」
「牧場那邊的工作,在通知下來後,可能還得進行一次資格考試。我的書都在老家,心裡實在沒底。」
林婉晴頓了頓,觀察著蘇儀的反應,繼續道,「聽說京市這方面的學習資料更全、更新,您回京後,能不能……儘快幫我找幾本相關的獸醫書籍寄過來?」
她刻意在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期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蘇儀正滿心歡喜地收拾著帶給家人的西北特產,看林婉晴的鄭重的表情以為有什麼大事,聽完立刻笑著應承下來:「嗐,我當什麼事呢!沒問題!包在媽身上,回去找完就給你寄過來!」
她笑容慈愛,完全沒往別處想,只覺得兒媳好學是好事。
林婉晴見蘇儀沒領會到自己話里的深意,只得再次強調:「媽,我是說……真的挺急的。最好是您回去就能儘快寄出,我這邊等著複習,畢竟......時間不等人嘛。」
蘇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手上整理東西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她抬起眼,有些詫異地看向林婉晴。
她又不傻,林婉晴眼神里那份藏不住的急切……明顯不單是為了幾本書?
聯想到昨天剛辦完婚禮,自己原本計劃是明天走,難道……婉晴這是在委婉地暗示,希望自己這個婆婆早點離開,好讓他們小兩口有更多的獨處空間?
這個念頭一起,蘇儀心裡掠過一絲不願深究的失落。
是了,年輕人臉皮薄,新婚燕爾,自己這個長輩一直杵在這裡,確實可能讓他們覺得不自在,不好太過親密。
只不過她有點想不明白,明明前天還拉著她的手說要帶她去草原騎馬,怎麼剛結完婚,態度立馬就變了?
雖然想不通,但蘇儀也並沒有多說什麼:「剛好我東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今天上午就回京市吧。」
林婉晴自然注意到了蘇儀眼中的失落,不過並未過多解釋,也沒有主動去送蘇儀離開。
蘇儀行動力很強,當即就開始利落地重新收拾行李,改了最近一趟出發的火車票。
一直到坐上火車,蘇儀的內心也沒有平復下來。
池家這幾年本就不太平,家裡的人相繼失蹤出事,所以池家每一人都很重要,她對林婉晴是發自內心的喜歡,所以今天莫名其妙被趕了出來,心裡難免失落。
「同志你好,請幫我接神木縣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