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江在院子裡忙碌的身影,林婉晴也沒閒著,轉身鑽進了廚房。
人家小戰士跑前跑後,又是當司機又是當苦力,雖然說是池牧野的警衛員,但林婉晴從來不把別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她看了看案板上的食材。
還有幾個土豆,一塊之前風乾的鹹肉,還有半罐子酸辣蘿蔔乾。
林婉晴動作麻利地把土豆削皮,切片上鍋蒸熟,然後趁熱用勺子壓成細膩的土豆泥。
往土豆泥里加上兩勺白面,磕進兩個雞蛋,再把切碎的鹹肉丁和酸辣蘿蔔乾拌進去,撒上一把蔥花和鹽。
平底鍋刷上一層薄薄的底油,燒熱。
她揪起一團土豆麵團,在手心裡團圓按扁,放進鍋里。
「滋啦——」
油花四濺,麵餅在鍋底迅速定型,散發出誘人的焦香味。
兩面煎至金黃酥脆,出鍋前再在表面刷上一層自家熬的甜麵醬,撒點白芝麻。
香酥軟糯的土豆肉丁餅就出鍋了。
林婉晴一口氣煎了滿滿一飯盒,又特意把那塊最大的、料最足的挑出來,放在最上面。
等小江把最後一擔水倒進水缸,又把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時,林婉晴提著飯盒走了出來。
「小江,歇會兒。這是剛做的土豆餅,帶回去趁熱吃。」
小江接過飯盒,手心裡傳來滾燙的溫度,那股子混合著醬香和肉香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謝謝嫂子!」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抱著飯盒就像抱著個寶貝,「那我先回去了!您晚上鎖好門!」
看著吉普車遠去,林婉晴關上院門,插上門閂,心裡盤算著明天的安排。
……
這一夜,北風呼嘯。
果然如鄭書記所說,後半夜就開始飄起了雪花。
等到第二天林婉晴推開門時,院子裡的雪已經積到了腳踝,原本掃乾淨的小徑又被蓋得嚴嚴實實。
不用去上班,林婉晴倒也沒閒著。
這幾天陸陸續續總有人來敲門,不是來換飼料的,就是來討教孵小雞經驗的。
那二十幾份雞飼料就像是長了腿一樣,口碑在家屬院裡傳得飛快。
只要效果好,這就是源源不斷的生意。
林婉晴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手裡拿著帳本寫寫畫畫。
如果按照現在的勢頭,等到開春天氣暖和了,政策要是再鬆動一點……
她完全可以擴大規模,甚至……辦個小型的飼料加工廠?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掌握了核心技術和配方,那就是掌握了印鈔機。
林婉晴越想越覺得有奔頭,手裡的筆都在紙上轉出了花。
只是這幾天磨草藥磨得手腕有些酸痛。
她揉了揉手腕,看了眼窗外依然飄飛的大雪,決定今天偷個懶,不去折騰做飯了,直接去機關食堂打點飯菜回來吃。
穿戴整齊,裹上圍巾,林婉晴提著鋁飯盒出了門。
食堂里熱氣騰騰,人不少。
林婉晴剛一掀開厚重的棉門帘走進去,原本有些嘈雜的大廳似乎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她敏銳地感覺到,有好幾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那種友善的打量,而是帶著某種窺探、鄙夷,甚至是幸災樂禍的意味。
林婉晴皺了皺眉,順著視線看過去,那幾個人立刻轉過頭去,假裝低頭吃飯或者大聲聊天,但眼神還是時不時地往她這邊飄。
她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是怎麼了?
自己臉上長花了?還是衣服穿反了?
她低頭檢查了一下,並沒有什麼不妥。
難道是之前的雞飼料出了問題?
也不對啊,要是飼料有問題,這幫嫂子早就衝到家裡來找她算帳了,哪會是這種眼神?
林婉晴壓下心頭的疑惑,排隊打了飯。
今天的菜不錯,紅燒肉燉粉條,雖然肉少粉條多,但油水足。
她要了一份菜,兩個饅頭,轉身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吃兩口,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而且不僅是盯著,還有竊竊私語聲。
「……就是她吧?」
「看著挺正經的,沒想到……」
「噓,小聲點,別讓她聽見。」
林婉晴猛地放下筷子,轉頭看去。
隔壁桌的兩個女同志正湊在一起咬耳朵,見她看過來,立馬閉了嘴,端起盤子起身就走,像是躲瘟神一樣。
林婉晴眯了眯眼。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不僅僅是看熱鬧,這分明是有事!
她草草吃了幾口,蓋上飯盒,起身離開食堂。
走出大門,被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不少。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個彎,朝著家屬院的公廁走去。
這個年代的公廁是旱廁,一排蹲坑,中間只有半截矮牆隔著,隔音效果基本為零。
這地方,向來是流言蜚語的集散地。
林婉晴剛走到公廁外牆邊,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了毫不掩飾的議論聲。
「哎,你們說,林婉晴那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
「那還能有假?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另一個聲音立馬接茬,語氣里滿是篤定和鄙夷,
「我聽住在前院的劉嫂子說,好幾個晚上都看見那輛吉普車停在她家門口,一停就是半天!
那個開車的小江,進進出出的,幫著挑水、搬東西,那叫一個殷勤!
孤男寡女的,你說能幹啥?」
「嘖嘖嘖,要我說啊,林婉晴長得那副妖里妖氣的樣兒,一看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兒!
平時裝得挺清高,背地裡竟然這麼不要臉!」
「可是……池團長條件那麼好,人長得精神,還是團長,她圖啥啊?
那小江雖然年輕,可也就是個警衛員,能跟池團長比?」
「哼,這你就不懂了吧?」
那個尖細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透著一股子自以為是的惡意,
「這女人啊,要是耐不住寂寞,那還管什麼團長不團長的?
再說了,池團長經常出任務不在家,這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的。
再加上……你們忘了?林婉晴可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池團長條件再好,能不嫌棄她不能生?
依我看吶,兩人感情肯定早就破裂了!池團長那是礙著面子沒離!
現在有個年輕力壯的小江不嫌棄她,天天圍著她轉,她還不巴巴地就靠上去了?
這叫什麼?這就叫那個……紅杏出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