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可憐池團長還在外面拼命,家裡後院都著火了……」
公廁外,林婉晴站在牆根下,手裡提著的飯盒捏得「咔咔」作響。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卻冷得像這漫天的飛雪。
小江?
有一腿?
紅杏出牆?
這些人……
說的是人話嗎?
她和小江一共才接觸過幾次?
除了必要的接送和幫忙乾重活,兩人連句多餘的廢話都沒說過!
這就是所謂的「有鼻子有眼」?
這就是所謂的「感情破裂」?
林婉晴氣極反笑。
上輩子在職場摸爬滾打,什麼樣的小人沒見過?
但這種毫無根據、全憑腦補、往死里毀人名節的髒水,她還真是第一次見識到潑得這麼順手的!
要是一般人,聽到這種話,估計早就氣得衝進去撕爛她們的嘴,或者羞憤得躲回家大哭一場了。
但林婉晴不是一般人。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
既然你們想看戲,那我就給你們唱一出大的。
她沒有走,也沒有衝進去。
而是像個雕塑一樣,靜靜地站在公廁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兩分鐘後。
一陣沖水聲響起,緊接著是腳步聲。
幾個提著褲帶、還在嘻嘻哈哈的女同志從公廁里走出來。
剛一抬頭,幾個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笑聲戛然而止。
林婉晴就站在她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棉大衣,雙手插在兜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
那眼神,平靜,幽深,卻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林、林婉晴?!」
領頭的那個尖嗓門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踩到後面人的腳,
「你……你怎麼在這兒?」
林婉晴沒有回答,而是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的目光在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那個尖嗓門身上。
「這位同志,你叫什麼名字?」
她的聲音很輕,很穩,聽不出半點火氣。
那尖嗓門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婉晴的臉色。
見她面色如常,並沒有發怒的跡象,心裡的石頭稍微落了地。
看來她是剛來,沒聽見剛才那些話。
「我……我叫王翠花,是三營副營長家屬。」
王翠花有些結巴地報出了名字,心裡還暗自慶幸。
林婉晴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旁邊那個附和最起勁的女人:
「你呢?」
「我、我是李桂蘭。」
「還有你?」
「趙秀芳……」
一共五個人,每個人都被林婉晴點名問了一遍。
大家都搞得滿頭霧水,面面相覷。
「林、林婉晴,你問這個到底是做啥?」
王翠花壯著膽子問了一句,「要是沒啥事,我們就先走了……」
「有事。」
林婉晴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她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當著眾人的面,把剛才報出來的這五個名字,一筆一划、清清楚楚地記在了本子上。
寫完,她合上本子,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做什麼。
就是拿著這份名單,去婦聯,找周主任。
舉報你們。」
「啥?!」
五個人全都傻了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舉……舉報我們?!」
李桂蘭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林婉晴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點了點頭:
「是啊。
你們在背後公然造謠軍屬,污衊軍人名譽,破壞軍婚關係。
不僅編排我和小江同志有不正當關係,還惡意揣測我和池團長的感情,甚至攻擊我不能生育。
每一條,都是在破壞家屬院的團結,都是在給軍區抹黑。
我作為當事人,當然要實名舉報你們了。」
眾人的臉瞬間煞白。
「原來……原來你都聽到了?!」
王翠花指著林婉晴,手指哆嗦著,「那你……那你剛才咋不吭聲?!」
「聽到了就要吭聲嗎?」
林婉晴反問,「聽到了,正好取證啊。」
「不是……林婉晴,你不能這樣!」
趙秀芳急了,上前想要拉扯林婉晴,
「咱們就是閒聊兩句,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這話又不是我們編出來的!那是大家都這麼傳!
法不責眾,你憑啥舉報我們?這……這簡直是不講理!」
她們在這個家屬院住了這麼多年,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沒少說。
以前就算被人聽見了,頂多也就是當場吵一架,或者互相罵兩句,過幾天也就沒事了。
哪見過林婉晴這種路數的?
不吵不鬧,上來就要記名字舉報?
這簡直是不按套路出牌!不講武德!
林婉晴看著王翠花那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忽地笑了。
她這一笑,沒帶半點溫度,反倒讓王翠花心裡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嘴卻還硬著:
「本來就是啊,我們就是討論一下。你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還怕別人說兩句?除非是你自個兒心虛……」
「啪!」
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公廁外顯得格外驚心。
王翠花的話被硬生生打斷在喉嚨里,整個人被打得身子一歪,差點撞到旁邊的紅磚牆上。
她捂著瞬間火辣辣的左臉,眼睛瞪得銅鈴大,難以置信地盯著林婉晴:
「林婉晴!你……你瘋了?!你竟然敢打我?!」
旁邊的李桂蘭幾人也被這一巴掌嚇得渾身一哆嗦,齊齊往後退了一步,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婉晴。
林婉晴慢條斯理地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眉毛微挑:
「誰說我打你了?」
她往前逼近半步,看著王翠花腫起來的臉頰,語氣無辜,「明明是你這張臉自個兒湊上來,撞到了我的巴掌上。
嘖,把你打疼沒有我不知道,反正我的手是被你這就臉皮給撞疼了。看來平時沒少練,臉皮挺厚啊。」
「你!你放屁!」
王翠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婉晴就要撲上來,「大家都看到了!就是你打的我!我要去告你打人!」
「誰看到了?」
林婉晴眼神一冷,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旁邊縮成一團的幾個人,「來,站出來一個我看看。讓我順便也試試,你們的臉皮夠不夠厚,能不能撞疼我的手。」
她這段時間吃得好,睡得香,加上天天在那邊搬飼料、磨草藥,力氣早就練出來了。
剛才那一巴掌她沒留力,王翠花的臉肉眼可見地腫起了五指印,嘴角都磕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