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幾人被她這兇悍的眼神一掃，嚇得脖子一縮，別說站出來作證了，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一個個低著頭裝鵪鶉，大氣都不敢出。
王翠花看著身邊這群剛才還聊得熱火朝天的「姐妹」，現在一個個都成了啞巴，氣得直跺腳：
「你們……你們這群膽小鬼！怕她個小妖精幹啥！」
「誰說她們膽子小？」
林婉晴雙手抱臂，閒閒地靠在牆上，「她們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事該做。
只有你這種心術不正、滿嘴噴糞的人，才會上趕著往別人巴掌上撞。」
她直起身子，眼神在王翠花那張不對稱的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我看你這一邊臉腫著，不大對稱，也不好看呀。要不……我受受累，再給你把另外一邊也添上？湊個整？」
話音未落，林婉晴突然出手，一把攥住了王翠花的衣領。
王翠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扯得往前一個踉蹌。
林婉晴右手高高揚起，掌風凌厲。
「別！別打我！」
王翠花這下是真的怕了。
這林婉晴的手勁大得像老虎鉗子，卡在衣領上勒得她喘不過氣，躲都躲不開。
看著那即將落下的巴掌，她腿一軟，差點跪下，帶著哭腔喊道：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妹子……不，嫂子！我再也不敢瞎說話了！別打！」
她是真沒想到，這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林大夫，動起手來比男人還狠！
林婉晴的手掌懸在半空，沒落下，也沒收回。
她冷冷地盯著瑟瑟發抖的王翠花：「錯了？錯哪兒了？」
「我不該亂傳閒話！不該編排你！」
王翠花哆哆嗦嗦，生怕那巴掌落下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啥都招了，
「我……我真的是聽別人說的！她們說得有鼻子有眼，說小江給你搬家具、砍柴挑水，還接送你上下班。
最要緊的是……她們說你還專門給小江做那個什麼肉餅吃，說你們在屋裡頭一待就是半天……我、我這也是一時糊塗才信了啊！」
林婉晴眉頭猛地一皺。
「搬家具？」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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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家裡根本沒添置什麼大件家具。
挑水、砍柴、接送上下班，這些都是在院子裡或者大門口，只要有心人路過都能看見。
給小江做土豆餅也是在院子裡給的。
唯獨「搬家具」這一條對不上。
電光石火間，林婉晴想到了那天小江送來的那幾個木箱子——那是給兔子做窩和種菜用的。
那天風大雪大，小江直接把車開到了家門口，然後把箱子搬進了屋裡。
因為箱子沉，搬運的時候確實費了點時間，而且為了避風，她是關著院門的。
那幾個木箱子雖然不值錢，但在外人眼裡，如果不進屋看，確實很像是新打的家具。
但這事兒做得隱蔽。
那天風雪交加，路上根本沒幾個人。
而且……
林婉晴的目光沉了下來。
池牧野走後，破風一直養在她院子裡。
那條狗警惕性極高，又是受過訓練的，只要有陌生人靠近院牆，哪怕是隔著一段距離，它都會狂吠示警。
可那天搬箱子的時候，破風就在廊下趴著，一聲都沒吭。
甚至這幾天，也沒聽見它對著哪面牆叫喚過。
破風不叫，只有一種可能——靠近或者窺視的人，是它熟悉氣味的「熟人」。
熟悉到讓它覺得沒有威脅，甚至習以為常。
林婉晴的視線緩緩轉向了隔壁院子的方向。
那裡住著的，不正是趙春桃一家嗎？
破風之前是周主任養的，經常在家屬院裡跑，趙春桃住得近，又愛在院子裡晃悠，破風對她的氣味自然不陌生。
再聯想到剛才王翠花供出來的名字……
林婉晴冷笑一聲。
好啊，原來是趴在牆根底下聽聲兒呢？
這是早就盯上她了，就等著抓她的把柄，好置她於死地。
想通了這一層，林婉晴心裡的怒氣反而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冷靜。
她鬆開王翠花的衣領，嫌棄地拍了拍手，像是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行了，別嚎了。」
林婉晴退後一步，看著眼前這幾個嚇破了膽的女人，
「想要我不去周主任那兒舉報你們，也不是不行。」
王翠花一聽這話，顧不上臉疼，趕緊點頭如搗蒜：「只要不舉報，幹啥都行！」
這年頭，要是被扣上個「破壞軍婚」、「造謠生事」的帽子，那是要被全院通報批評的，搞不好還得影響自家男人的前途。
林婉晴勾了勾手指，示意幾個人湊過來。
「只要你們幫我個忙，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王翠花心裡那個憋屈啊。
明明自己挨了打，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還得幫打人的人辦事，這叫什麼道理？
可她看著林婉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再看看那隻剛才扇過她耳光的手，所有的不滿都咽回了肚子裡。
「你說，你說。」
林婉晴壓低聲音，快速地交代了幾句。
王翠花幾人聽著聽著，眼睛越瞪越大，最後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一絲既驚訝又有些興奮的神色。
「聽清楚了嗎？」林婉晴直起身子，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聽、聽清楚了！」
幾個人連連點頭，生怕答應慢了又要挨揍。
「那就去吧。」林婉晴揮揮手，「辦得漂亮點。」
王翠花幾人如蒙大赦，捂著臉，互相攙扶著，像是身後有鬼追一樣，飛快地跑沒影了。
看著幾人狼狽逃竄的背影，林婉晴揉了揉手腕。
果然，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關鍵時刻，還是巴掌最好使。
簡單、直接、有效。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池牧野回來了，她一定要拉著他一起晨練。
這才扇了一巴掌手就有點麻，要是以後遇到更難纏的，體力跟不上可不行。
得練成大力士，看誰還敢在她面前齜牙！
打定主意，林婉晴腳步不停，徑直去了辦公樓。
到了周明月辦公室門口，她停下腳步。
並沒有直接敲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