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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醋意

2026-09-23 16:59:13 作者: 無糖黑茶

  小雨忽至,淅淅瀝瀝地打在屋檐,一串串銀珠飛快落下,

  臥房裡,兩個少女安靜地坐在圓桌前,一人手拿毛筆照書學字,一個拿著繡線低頭繡著荷包,聽著雨點落下,

  微風捲起露台門口的蟬翼一樣的輕紗,帶著雨水味道的風撲面而來,滿是春日的氣息,

  屋裡安靜極了,只是偶爾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不學了不學了!煩死了!」

  宋愉扔掉毛筆站起身,凳子磨著木地板,發出難聽的聲音,她一臉的煩躁,很明顯是學夠了,

  「哄皇上開心不需要認字,侍寢也不需要認字,生孩子更不要,既然都不要,我埋頭苦學這些東西有什麼意思嘛!!」

  楚悅放下針線,繡給裴凜的香囊只剩收尾部分,分分鐘就可完成,她嘆了口氣,也不勸學,反倒拿起支新筆蘸了墨水開始畫畫,

  宋愉只要不讓她學習,做什麼都開心,她撐著腦袋一個勁地看著,

  不消片刻,空白的宣紙上就出現了各種植物的圖案,這些都是草藥,樣子和藥性都爛熟於心,

  「我教你點醫術吧,宮裡無趣的很,學會了這些和我一起種種草藥,或是做藥膳或是曬乾了泡茶都好,也好打發時間…」

  宋愉指著邊角處的一株草藥,問,「這個是什麼,為什麼有這麼多葉子啊…」

  楚悅看著紙上的小草,突然恍惚一下,

  她從沒想過畫百瓣花,不知為何筆就自己動了起來…在角落裡留下這一株小小的植物。

  百瓣花可外敷可內服,配以幾味尋常草藥,對於心肺受損的病人有起死回生之效,她當時救裴凜用的就是這株小草,

  百瓣花不難尋,但精通它藥理的人太少,可以說放眼整個醫界只有她一人尋出了使用門道,故而這樣的神物卻被世人當作路邊野花,真的是暴殄天物。

  …

  她們從天光大亮一直等到日落黃昏都沒再見到皇上,期間有僕從上來送了午膳和晚膳,菜色以清淡為主,倒是照顧了楚悅的胃口,

  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可唯獨缺了甜橘水…再怎麼誘人都難以下咽…

  

  眼看華燈亮,雨也停了,

  江讓的聲音從樓梯底下傳來,說皇人傳她們出去游花船,

  宋愉一聽眼睛都亮了,連忙拽著楚悅一起打扮起來。

  …

  …

  清淮河水淺而寬闊,河道從西蜿蜒至東貫穿京城,河道兩岸樓林高立,行道樹上更是掛滿了遊春節的彩燈,

  河中央,遊船與河燈共同浮在水面上,遠遠看去,分不清哪是河燈,哪是星星的倒影,

  裴凜坐在甲板軟長椅,手肘搭著欄杆,一旁的舞姬拿起方桌上的葡萄,用秀氣的手指一點點撕掉果皮,這才笑著餵到男人嘴邊,

  她剛在甲板上舞完一曲,身上微微出了層薄汗,可她天生通體帶香,絲毫不畏懼這些,

  男人叼起葡萄含在唇間,舞姬一個眼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識趣地貼上前,嘴對著嘴,咬下了另一半。

  …

  裴凜喜歡上這個舞姬了,

  不但聖舞跳的好,還會伺候人,應該是燼國貴族,被他滅了國之後送去了教坊司調教,這才這麼知qing趣又端莊。

  …

  水波漣漣,

  一條遊船從他們旁邊經過,兩個孩童嬉笑著在甲板上打鬧,一個婦人從船艙里匆匆趕來,笑著朝他們囑咐道不要亂跑,免得磕著碰著,

  「皇上,您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馨兒問道,

  裴凜回過神,

  他想到了自己的娘親,

  若她還活著…現在該是個慈祥老婦人的模樣了吧…

  男人挑了挑眉,兀自斟滿酒杯,烈酒入喉,順著舌尖一路向下,辛辣過癮,

  「在想你的兩個姐姐什麼時候到。」

  說來也巧,話剛說完就有一葉小船從岸邊向他們駛來,遊船停下,僕從們打開下層的艙門,將兩個少女攙扶上了船,

  楚悅一襲素衣,只用胭脂稍稍擦了下臉頰,長發半挽起,還有一半垂在了腰間,看見甲板上的人她身形一滯,


  只見一個鵝蛋臉,眉眼清冷的女子側坐在裴凜腿上,見她們來,連忙跪下行了禮,半點不敢逾矩,

  宋愉冷哼,心道真是會裝,

  他們乘的遊船並不大,勝在溫馨舒適,一圈軟椅圍著欄杆,中間擺放的是鮮花果盤,待到二人落座,也不剩多少地方了,

  剛剛繡好的香囊在楚悅袖子裡藏著,輕飄飄的,好像什麼都沒有,

  她想早些給裴凜,但礙於有不認識的人在場,再怎麼也不好意思當著外人的面這樣做,

  更何況裴凜現在心思也不在她身上,她儘量不去看身邊的兩個人,而是把目光轉到了河裡飄著的河燈上,

  河燈星星點點地匯成光流,星光映在少女眼眸中,晶瑩剔透的,漂亮到不似凡人,

  方桌上擺滿了好酒,楚悅和宋愉滴酒不沾,眼看著佳釀被另外兩人消耗殆盡,酒過數巡,舞姬馨兒總算醉了過去,臉頰緋紅地趴在靠墊上,嫵媚的恰到好處,

  總算沒有陌生人看著了,

  楚悅手伸進袖子,摸到了香囊,想要送給裴凜,

  男人看了眼陷入酣睡的舞姬,眼裡都是溫情,他脫下寬袖外袍蓋在了女人身上,

  楚悅感覺心被人擰了一把,

  失去了外袍的遮蓋,男人腰間掛著的香囊暴露無遺,明晃晃地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裴凜注意到了少女的神情變化,笑著解釋道,「馨兒說這是她家鄉的習俗。」

  剩下的無須多言,

  她們都來自前燼國,有著送長情草香囊給心上人的共同習俗。

  裴凜又問,「月兒的是不是就快做好了?」

  「還早。」楚悅答道,

  她把手從袖子裡拿出來,滿上面前一直空著的酒杯,端起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順著咽喉一路向下,辣的她咳出了眼淚,

  手裡的杯盞被拿走,楚悅看向男人,

  裴凜臉色明顯不悅了起來,他把瑪瑙小杯丟到了最遠處,責備道,「怎麼當娘的,有身孕了還敢喝酒。」

  …

  是宋愉先看不下去的,她嘴一撇,恭敬道,「皇上,船上風大,連臣妾被風吹的有些頭疼了,更別提楚姐姐了,若今晚不需要我們侍寢,那就先告辭了。」

  她說完,站在原地等著皇帝的准許,

  裴凜轉過頭,朝著楚悅問道,「你呢,你今晚想不想待在船上,等馨兒醒了,可以一起放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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