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悅回想著昨天卡在瓷瓶里的金魚還要驟然出現在空中的湖水…努力去理解楚雲辭的意思,
「就是說湖水本該在池塘,卻被突然轉移到了你的閉關室…是這樣嗎?」楚悅問,
「是,還有被削掉一半的書架,你記得到哪去了嗎?」
楚悅後頸發涼,「卡在後院牆裡面了…」
「那活物呢?」她又問,「活物會不會被削一半…」
那條金魚好歹是全乎的,如果活的東西也像書架那樣豈不是…
「會,不管是死物活物都一樣,或切割,或融合。」
楚悅想像了下大活人被齊刷刷削一般的場景,頓時汗毛直豎…還好那天有保護罩子罩著,不然豈不是能被活著給切成碎塊…
「空間我懂了…時間紊亂是指什麼…」楚悅問,
少年挑眉笑笑,指了下頭頂的桃花樹,「那天你注意到這棵樹了嗎?」
一棵樹上同時出現枯葉凋零和桃花綻放的景象…想不注意都難,
「空間被切割之後,不同地方的時間也不同?」楚悅答道
楚雲辭對她點點頭表示肯定,
風拂過腳下的山林,空氣里滿是花香,再走幾步就是蜿蜒淌過的溪流,按照之前的經驗,裡面應該已經冰上了她最喜歡的櫻桃,
結節仿佛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美好到不真實。
…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楚悅開了口,
話只說一半,但他們在一起太久了,楚雲辭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在聖殿的時候我法術盡失,比常人還脆弱,貿然暴露必死無疑,姐姐,你要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想早些恢復能力帶你離開…我的魂魄被打散過,法術幾乎盡失,整日研究法陣就是為了可以放大法力…我本來就快成功了…可你卻…」
楚悅喉頭上下滾動,心臟酸澀難受,
是她被裴凜迷了心智,成日做著能被他寵愛的白日夢。把雲辭的勸說都當成耳旁風。
「是我不好…我昨天不該那樣…」楚悅轉而道歉,也想避開談到裴凜,
楚雲辭摸著側臉,委屈地看著她,「你那一巴掌真沒收著力…」
「對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要是給我留個字條什麼的也好啊...」
楚悅頭疼,為了那一巴掌她道了無數次歉,
是她護女心切,以為楚雲辭要對她的女兒做什麼,這才瘋了一樣的砸門,沒想到破壞了醫治孩子的陣法,害的他被法術反噬,一切都亂了套…
「我救你的時候來不及擺陣法,只能用為數不多的法力硬著來,透支了太多力量差點命都沒了,結果剛救回你就要去管七七,你不知道那時的情況,晚上那麼片刻她可能就沒了,你讓我留字條?我還怕救她不及時被你恨上呢。」
他這話半真半假,帶著十足的欺騙,
救了七七是真,但時機是他算準了故意往後拖延的,就是為了製造這場誤會讓楚悅愧疚,
裴凜女兒的死活他懶得管,但因此能讓楚悅對他死心塌地才是他要的結果,
果不其然,楚悅聽了立馬紅了眼睛,手指無措地絞在一起,「你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我說過,因為她是你的女兒啊。」少年笑道,
「雲辭...」楚悅直視少年,一字一句道,「是我心思歹毒,把你往壞了想...之前我鬧著要把她送回去是怕你容不下她,沒想到你...」
她說著就哽咽了,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
「我也想要個女兒玩玩,你也給我生個。」楚雲辭笑著開口,
「雲辭!」楚悅馬上蹙眉,「一個孩子就是一條命,哪有這樣玩笑的!」
「那你給他生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是條命?」楚雲辭突然冷下臉,
楚悅被盯的心裡發毛,
她太清楚了,楚雲辭對於和裴凜相關的事情一點就炸,只好好言哄道,「再等等...等七七能自己跑,不需要粘著人的時候我們再說...好不好。」
楚雲辭冷笑,「你懷七七的時候還沒和他好上吧,被他強行按床上懷的種你這樣在乎,怎麼就不願意給我也生一個?」
他湊近,眼裡出現狠戾之色,捏手裡的茶盞驟然咔的出現一道裂紋,
楚悅閉了閉眼,突然覺得身心俱疲,
「我...雲辭你不要鬧了,你明明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什麼關係。」楚雲辭反問,
她親手把他帶大,如今滾到了一張床上,
既不體面,也不光彩,
院子陷入安靜,鳥鳴不再,只剩溪水涓涓,
「我乏了...回去吧...」楚悅起身,
「你到底愛他什麼。」
「我不愛他了行了嗎...」
「他那種濫情之人去青樓都要一晚上嫖十個,對這種人念念不忘你是不是有病。」
「他不會去青樓,也不會一晚上嫖十個...」楚悅語氣里儘是無奈,這例子太可笑,反駁起來都顯得荒唐,「我真的累了,回去吧。」
屋裡傳來嬰兒的哭聲,她急忙轉身,被楚雲辭掐著後頸帶了回來,
他攥住她下巴,強迫她抬頭對視,手上力道越來越重,楚悅疼的忍不住抽氣,
「七七醒了,你讓我回去好嗎...其他事情以後再——」
眼看少年眸色一閃,楚悅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再次陷入了無聲無影的世界,想開口求饒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她睜著眼,淚水積攢著然後落下,
不要...
她在心底尖叫,
一陣天旋地轉,接著雙臂反剪著被按在桌上,
臉頰被石桌磨得生疼,
更讓她痛苦的事情隨之降臨...
不體面,更不光彩。
...
...
西寧地牢,
悽厲的嘶吼讓在場所有人都面露痛苦之色,
他們個個是戰場上浴血奮戰,割下敵人腦袋掛腰上的老將,但都被地上的東西嚇破了膽,
裴凜屏住呼吸,咬著牙靠近,
躺著的東西像人,也不是人,甚至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