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過半,燭光依舊,
臥房被橙黃的燈光籠罩,燈下美人半開著衣襟,露出布滿紅痕的肌膚。
…
「姐姐想去哪裡?」少年問,他勾起她一縷烏髮,手指打著卷,
「哪裡都好。」楚悅隨口答道,
「繁城可好?那是我曾經行醫的地方。」
「好。」
「那回京城呢?你說過沒機會見識大啟的繁榮,正好去看一看。」
「也行的…」楚悅應付著,
她盯著熟睡的七七捨不得移開視線,纏棉之後,半炷香前她剛重獲感官,
她的女兒長大了許多,臉圓了,睫毛纖長,眼睛和裴凜長得一模一樣,天生就帶著讓人淪陷的力量…
像是突然察覺氣氛不對,她猛地抬頭,見楚雲辭神色冷了下來,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寒意順著脊椎蔓延到全身,少女訕笑著放下孩子,乖巧地依偎進楚雲辭懷裡,
「去繁城吧…」她笑道,「我想去看看你行醫的地方…」
楚雲辭掐住她下巴,兩人目光交匯,一人帶著虛情假意的笑,一人眼神冰冷,
「可是他也在繁城。」「悅兒,這可如何是好。」
「那我們不去了…」楚悅忙改口,「我們也不去京城,好不容易從玉華宮出來我才不要回那裡…雲辭,我們就待在結界裡吧,哪都不去…」
她費勁地解釋,卻被一句話說的心臟拎了起來,
「你怎麼就覺得我說的他是裴凜?」楚雲辭冷笑,
楚悅還是摸不准他的脾氣,只得咬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他,祈求能得到憐憫,
離開娘親的小人醒了,咿咿呀呀地哼著聽的楚悅揪心不已,她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手心留下幾道月牙,
「教教我吧好哥哥。」楚悅笑道,完全不去理會越哭越厲害的女兒,「我雖喜歡醫術但未有太多實踐,你曾經行醫多年技巧肯定在我之上,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市井百態麼,我們一起開個醫館那多有趣...到時候你當大夫,我給你打下手好不?」
這話聽上去要多假有多假,但一聲「好哥哥」喊的楚雲辭怒氣全消,心都軟下三分,
七七越鬧越凶,扯著嗓子要抱,
楚悅環抱住少年脖頸,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她撒嬌道,
「亂說。」楚雲辭無奈道,
「那我都親你了,你怎麼不親回來。」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這麼會撒嬌了。」
她在無聲無影的世界裡度過了整整兩個月,被他整日像訓寵物一樣教著,有些東西都快融進了骨血成為本能了,
少女塌著腰,雙手撐在楚雲辭腿上,抬起頭親昵地用腦袋蹭他側頸,
眼見著面前人氣息漸粗,楚悅閉上眼,後牙都快咬出了聲,她撩起長發,
屏住氣,
衣襟滑落,燭光熄滅,
旖旎再起。
...
...
「繁城?!」江讓大驚,「皇上真的要去繁城?!」
送信的小兵不敢多言,只是重複了一遍口諭,江讓覺得腦子疼,揉著太陽穴讓他退了下去,
繁城是聖教的發源地,也是教徒準備集結鬧事的地方,眼下大軍剛撤,整個西寧很可能重陷戰亂,而繁城必定會首當其衝,成為第一個淪陷的地方,
光是撤軍就已經讓他匪夷所思,今天又來這一茬...他真的開始為大啟的氣數感到擔憂了,
畢竟皇上要真沒了...連個儲君都沒有,難道真要那個不著調的景王繼承大統麼...
...
一肚子疑惑未消,又有人進了營帳,
「將軍,皇上讓您快馬加鞭回京城接個人。」
「誰?」
「宋美人。」
...
...
宋愉放下毛筆長長舒了一口氣,
書桌被她弄得凌亂不堪,宣紙上亂七八糟地寫著字,手側面也在不經意間蹭上黑墨,
月兒跑了,梨花苑變得空蕩蕩的。
——她不覺得月兒會跑,但皇上是這樣認為的,
她知道月兒有多喜歡皇上,喜歡到就算被如此對待還是會原諒的程度,她敢打包票,只要皇上服個軟,低聲哄個幾句,冤枉她和侍衛私通之事絕對可以就此翻篇,當天晚上就能上趕著給皇上煮安神茶去了。
少女趴在桌子上,聽著窗外最後的蟬鳴出神,
夏末的燥熱滲進心裡,即便屋裡冰塊管夠,想到那人還是心生煩躁,
她焦躁地揉了揉臉,重新拾起筆,在紙上寫下「程柱」二字,
盯了好一會兒,又沾上墨水,把這個名字塗成一個長方形的黑塊,
程柱被抓了,
這不奇怪,整個玉華宮的侍衛都出動了怎麼可能讓他逃掉,
她本以為蓮皇后會來興師問罪,連夜打好腹稿想著如何脫罪,睜著眼睛從夜裡熬到天亮,沒想到等來的不是傳召,而是一如既往的安寧,
宮人們為她梳洗打扮,送來她最喜歡的八珍果湯最為早膳,接著教書嬤嬤來了,神色如常地給她念書寫字,就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她擔憂失去錦衣玉食的生活而產生的幻覺。
「宋娘娘,馬車已經在屋外候著,還請你移步。」一個小宮女進來畢恭畢敬道,
宋愉心裡咯噔一下,「馬車?去哪裡?」
宮女搖搖頭,只說是皇上傳回來的口諭,
這話一出把她嚇壞了,腦子裡冒出一萬種可能,最先想到的是她和程柱的那檔子事被發現了,準備找她當場對峙,
她和程柱好上的時候還小,所以雖沒行夫妻之事,但小河邊樹底下的親昵行徑沒少做,甚至有次差一點就越界了…
她越想越害怕,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喉嚨緊繃著難受到不行,
皇命難違,縱使百般不願她還是乖乖地上了馬車,在眾多侍衛中看守下緩緩駛出玉華宮的大門。
…
…
一輛馬車駛入繁城的集市,
少女挑開窗簾向外張望著,她太好奇了,什麼都想往眼睛裡面裝,路邊有人買小玩偶,各式各樣的碼了一排,
她想到了裴凜,他們第一次出來玩就買了只小狗玩偶...
「小心吹著風著涼。」少年摘過帘子放下,馬車重新蒙上一層暖黃,
楚悅顛了顛懷裡的孩子,「沒見過世面嘛…就等著好哥哥能帶我出去逛逛啦。」
少女說著馬車就停了下來,楚雲辭眼裡帶著笑,牽著她手就下了馬車,
她一抬頭,高門闊府赫然立在眼前,街上人來人往,兩人高的石獅子一左一右傲然睥睨著行人,
朱紅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人未見聲音先來,一個嬌俏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
「長淵哥哥,你去哪裡了,這麼久才回來!」
楚悅嚇的一口氣差點沒咽下去,她轉頭看向楚雲辭,一臉不可置信,
「你居然這麼久都不告訴我真名?」
【加班加的要成仙了,每天下了班就回來趕上幾百個字,就快沒存稿了好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