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辭原本不錯的心情被毀了大半,
他其實挺煩啾啾的,但架不住她有點本事,既會通靈探查危險,還能幫他管著市井宅子,
「想要什麼自己去帳房支錢買,什麼時候要跑我面前討了。」
少年說完就走,小姑娘拔腿趕上,她走在他身側,一臉的討好,「哥哥就給我買一個唄,今天為了探查地形我都折了十多隻小鳥了...」
楚雲辭突然停下,眼中露出不耐煩,「以後不許這樣叫我。」
啾啾張大了嘴,半晌沒回過神,她侷促地扯起一個笑,手攥著衣裙不知所措,「啾啾想知道為什麼...」
她隱約知道原因,
因為那女人叫他哥哥。
可是憑什麼,
明明是她先喊這個名字的!
楚雲辭翻出個碎銀扔了過去,啾啾還沒回過神,眼睜睜看著銀子掉在腳邊,明晃晃的,和對那女人的偏愛一樣扎眼,
「拿去買。」少年不耐煩道,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轉頭補上了一句,「不許買小狗的,其他隨你。」
...
...
繁城暗潮湧動,街上出現了許多陌生面孔,
大量的流言蜚語在民眾間流傳,煽動著曾經信奉聖教的百姓,
他們都捐過錢,就是為了消除罪孽,先前戰亂沒法找人兌現,現在日子過安慰了,朝廷怎麼著也要給個說法,
若不給,就掀了這張桌子!
...
宋愉這些天過的膽戰心驚,那日皇上揭穿了她和程柱的過往之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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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再也沒傳過她侍寢,
皇上嫌棄她她認,至少命還在,好吃好喝的依舊供著,連首飾都沒減,每七天一盒髮釵鐲子雷打不動的送她屋裡,
繁城的宮殿不如玉華宮,但住住也就習慣了,
她梳洗完剛要躺下,就聽大門被人轟的一下推開!未等上前迎接就看皇上走了進來,
男人喝的微醺,眼下浮現出紅暈,他金冠未解,長袍微敞,步步逼近時,酒香隱隱夾著他的氣息,
宋愉連忙去扶,男人手臂一伸,牢牢將她攬進懷中,力度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酒氣從他身上傳來,他低下頭,額發垂落,幾乎要貼到她耳邊,「誰讓你走的。」
宋愉一怔,「皇上...臣妾,臣妾沒走啊...」
他的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上,呼吸有些急促,手緩緩下滑,握住她的手腕,「別走,好不好?別丟下朕...悅兒...」
月兒,
她明白了,皇上是將她當成了了楚容華,
「皇上...」少女壯起膽,反手圈住男人脖頸將他帶進懷裡,小床只夠她一人睡,眼下被占的滿滿當當,「皇上,我是被人強行帶走的...我不想離開你...」
如果皇上真的把她當成月兒那她不如順水推舟,興許能在以後救好姐妹一命,
男人眼神少見的露出迷離之色,
他真的醉了,
今夜收到探子來報,說發現楚容華的蹤跡,她與一男子在酒樓現過身,他們舉止親昵, 男人抱著幾個月大的女嬰,兩人在頂樓待了一陣子隨即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徹骨的寒意爬滿全身,他甚至沒感覺到憤怒,心臟像被人攥住,全身血液變的冰涼,
他喝了許多酒,縱使明白眼下不該放縱,但仿佛這種莫名的痛感只有烈酒才能麻醉,
後來他做了個夢,楚家兩姐妹再次出現在他夢裡,楚悅在他眼前凍死在冰天雪地,月兒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冷漠地說這是他應得的。
他明明是被藥草控制了心神,怎麼會是他應得的...
...
…
楚悅被禁了足,
不過她也習慣了,畢竟對她來說自由只是偶然,她的生活從來都局限在高牆之中,
時間仿佛過的飛快,她最近很難見到楚雲辭,那人總是在深夜回來,清晨離開,有時他會弄醒她行房,但更多的時候只是抱著她沉沉睡去。
少女靠坐在搖椅上,一搖一晃的,眯著眼,看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落下,
七七在屋裡睡了,她無事可做,
無事可做,除了當楚雲辭聽話的傀儡。
聒噪的聲音又來了,楚悅蹙眉看著啾啾昂頭進來,「長淵哥哥給我也買玩偶了。」
「哦,挺好。」楚悅懶懶開口道,她都沒起身,晃悠著搖椅繼續躺著,
啾啾以為她會吃醋,沒想到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她渾身不得勁,小姑娘提高了嗓音繼續道,
「他也不是只會給你花錢,上次給你買東西只不過是因為你恰巧在旁邊罷了,別把自己想太厲害了!」
「我不厲害,他喜歡的是你行了吧。」楚悅閉上眼,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她從沒想著和啾啾爭什麼,不但沒有,倒還真希望楚雲辭喜歡的是啾啾,
至少…至少比喜歡她要「正常」些,
小姑娘見眼前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爭強好勝的心思一下子消了大半,她把小兔玩偶塞回腰帶,一跺腳,轉身跑了。
...
楚悅睜開眼,青瓦白牆重回視線,
越過阻礙,遠處的天空飛著一隻風箏,大概是只鳳凰吧,拖著長長的尾巴飄在那裡,
他們一起放過風箏,
那是一場祭典過後,祭司他們收到了好多錢,祭司摸著她的頭誇她做得好,許諾她可以得到一樣想要的東西,
她要了只燕子風箏,可是她沒放過,試了好多次都沒能讓燕子飛起來,
楚雲辭告訴她應該拽著線,小小的孩子一臉嚴肅,手把手地指導她如何放飛,
後來燕子飛起來了,騰空的瞬間她覺得自己也飛出了高牆,順著手中的線向上爬,爬到沒有人可以找到她的地方。
...
...
初秋的夜晚帶上了寒意,
臥房裡,床幔垂落在地,衣衫交疊地散在地上,一室曖昧未消,
一隻潔白纖細的小手從縫隙中探出,將層疊的帷幔撥出一個豁口,
少女長發散落,目光空洞地看向外面,月光照進臥房,將她瑩白的肌膚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身後人收緊手臂,圈住她腰肢,埋進她脖頸之間近乎貪婪地汲取她的氣息,準備下一場歡愛,
「我來葵水了。」少女道,聲音很淡,幾乎沒有波瀾,「四天前來的,今天剛結束。」
...
她意思明了,來葵水了,若不避孕...早晚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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