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人頓住,大手下滑撫上她小腹,
「想要嗎。」他問,
楚悅閉上眼,她不想,但不敢,
「你要的話我給你生就是…」
「當然想要。」少年笑了起來,他叼住她耳垂,嗓音沙啞起來,「還記得我們在聖殿裡的日子嗎,我們睡在一起,你抱著我,抱得緊緊的,那時我在想,如果我們逃離了這裡,以後你可以抱著我們的孩子,我反過來抱住你…保護你,那該多好…」
像是當頭一盆涼水,楚悅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那我——」
「但我捨不得。」
少年接下來的話讓她瞬間愣住,不可置信地回過頭,
「我捨不得…悅兒,我真的捨不得,你生七七的時候受了那麼大的罪,孩子下不來,你疼的臉蒼白,全身都在抖,身上沒一塊是乾的,汗水甚至浸濕了被褥,到後面哭都哭不出聲了…我真的怕你就此睡過去…再也醒不來。」
「悅兒,我們有七七就夠了,她是你的女兒,也是我的心頭肉,我愛你自然會全心全意的去愛她…」
楚雲辭的一番心意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以為他會強迫他,就像裴凜做的那樣,
可他沒有,他問她想不想要,
而不是必須要。
…
…
宋愉邁進前院,
一道寒光突然出現在眼前!劍氣霸道,直封咽喉!
「啊啊啊啊——」
少女捂著耳朵閉眼大叫向後摔去!預想中的疼痛沒有降臨,她腰身一緊,被人圈進懷裡扶了回來,
裴凜也被嚇一跳,他心煩的時候會練劍,沒想到宋愉冒冒失失的跑進來,刀劍無眼,差點將她一劍封喉。
「誰讓你擅自進來的。」男人臉色難看的很,他收刀入鞘扔給一旁的陪練,寬袖隨動作舞出漂亮的曲線,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宋愉被這陣風撲了一臉,晃了晃神,
「是您叫我來的啊…」少女委屈道,「昨晚您派人傳我,結果來了之後您已經趴在桌上睡了,我不敢走也不敢叫醒您,一直吹著冷風等到大半夜…」
裴凜突然覺得頭疼,甚至出現了些不該屬於皇帝的侷促神情…
昨夜的情景一股腦地湧現出來,
他昨晚又喝醉了,一喝醉就鬧著要找楚皇后,楚悅當然不會再出現,在身邊的只有和她八分像的宋愉…
後來他怎麼了來著…
醒了,恍惚間以為看見了楚悅,拉著宋愉的手表露心意了一整晚,還交代她以後每天都要來看他…
宋愉見眼前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心下也明白皇上想起昨晚的事了,
她第一次見皇上委屈的和落水狗一樣,抱著她一個勁的流眼淚,還讓她發誓再也不走了,
她覺得皇上應該是把她當楚皇后了,但她沒轍,應付醉漢最好的辦法就是順著他來,後來他們從初見聊到離別,中間還多次找她要裝著長情草的香囊,她只好打哈哈說正在繡了正在繡了,結果就是她一晚上聽完了皇上和楚皇后的恩怨情仇,
說恩怨情仇也不太準,好像整個故事裡只是皇上單方面不做個人,楚皇后實在是慘…
臨睡前皇上一口一個夫人的叫著,還要她保證明天一定要來…
皇命難違,就算是喝高了的也不得不從。
…
裴凜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隨即道,「你先進屋,朕再練一會。」
少女一臉狐疑地福身退下,他拿回長劍重新起舞,只不過動作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不自然,似是頻頻走神。
...
...
又是相同的一天,
早起,餵奶,梳洗,早膳,
同樣的丫鬟同樣的恭敬,甚至連窗口蹦躂的山雀都像是同一群,
楚雲辭又早早的走了,她問過他這陣子都去哪了,但他總是笑著問她有沒有想要的首飾或者衣裳,
他不說,她也就不問了。
七七又睡下了,她前腳剛出門就看院子的丫鬟走上前來,「夫人,老爺讓人送了一批東西過來,您可有空賞個眼?」
肯定又是珍寶首飾,天轉涼,上次送來的還有錦緞披風之類的東西,
「隨便幫我選幾件留著。」楚悅興致缺缺,「剩下的...剩下的你們分了吧。」
她坐回搖椅,相同的位置,只不過頭頂的綠葉已然轉黃,
丫鬟翹起嘴角,自從這位主子進來她們可得了不少好處,只不過今天的東西她們可選不得,要夫人親自選,
丫鬟轉身離去,不一會兒身後跟著幾個小廝走了進來,攏共十幾人,每個手上都捧著個紅漆托盤,而上面呈著的正是形色各異的風箏,
「這是...」
「這是老爺讓人到處搜羅來的風箏,也不知道您喜歡哪種,就都送進來了。」
楚悅有些驚訝,眼中卻出現難得的驚喜之色,
那隻飛過聖殿高牆的燕子也在,質樸的黑白雨燕正安靜地躺在托盤上,不是同一隻,卻有著十分的相像,襯的其他花枝招展的風箏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拿起雨燕屏退眾人,前院夠大,放飛只小風箏不成問題,
可惜場地夠了技術不夠,
那年是楚雲辭手把手地帶著她送上去的,眼下他不在,試了多少次都沒成功,燕子腦袋倒栽著撞到地上,再有幾次估計竹篾子都要撞壞了。
...
「怎麼苦著個臉,是不喜歡風箏了?」
少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楚悅轉過身,正對上那抹逆光下的身影。
楚雲辭立在光暈之中,仿佛從晨曦里走來,眉眼間漾著笑意,
楚悅愣了一瞬,手中的雨燕風箏不知何時滑落,輕輕碰在腳邊,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的心一陣悸動,腦海里閃過的是多年前的怦然心跳,
她被大樹的陰影籠罩,而他出現在陽光下,
就像多年前在聖壇的陰影下,她對裴凜的那一撇,讓她自此認定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