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過少年衣擺,他餘光瞥見沾染上的鮮血,一抹嫌惡的神情立馬浮現出來,
啾啾倒在腳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楚雲辭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就離開了,就像用完就扔的廢品。
…
入夜,繁城的街市熱鬧喧囂,
少年行走於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他逆著人群,一身白衣獨立於凡間世俗,漂亮到讓人不敢靠近,
越來越多不屬於這裡的人出現了,他們隱匿於人潮,可周身的戾氣暴露出了他們的身份,
少年閉上眼,側耳傾聽窸窣,
許久,他重新睜開眼,嘴角微微帶上一抹笑意。
「夠了。」他喃喃,「是時候了。」
…
…
楚悅這些天試的婚服沒有上百件也有大幾十,
她看紅色都快看吐了,可楚雲辭就像上癮了一樣讓她試個不停,
「好了好了…就這件,剩下的你們都拿走吧…」少女指了指今晚換的第三件,這件最為簡潔,裙擺剛好觸地,不像其他的和脫了個紅地毯在身後一樣,
丫鬟們一聽兩眼放光,看著剩下的華服差點流口水,「夫人…那剩下的怎麼處理?」
楚悅嘆口氣,知道這些個又來要東西了,她笑笑,只能依了她們的意願,「庫房滿了三個了,這些新東西也塞不下,你們拿回家分了吧…」
這些婚服都金線重工刺繡的好東西,尋常家庭一年的收入都買不來一片料子,現在隨手就賞了人,
丫鬟們又嘰嘰喳喳道,「夫人夫人,我看庫房堆著好些首飾不用也怪可惜的…」
「是啊是啊,庫房朝北,濕氣重得很,東西放久了早晚要壞…我看那金釵就開始有鏽跡了…」
楚悅被她們吵得頭疼,也懶的管什麼黃金生鏽的胡話。窗邊傳來七七的輕哼,小人要醒了,她忙打發走眾人,「鑰匙你們找老爺要去,哪些壞了了都拿走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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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臥房總算清淨了下來,
她抱著孩子坐在窗邊,初冬降下了第一場雪,一夜之間滿院子銀裝素裹,她和楚雲辭在一起已過半年,習慣這種東西說來也可怕,
從一開始的厭惡他的觸碰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她或許是接納了他,又或許是認命了。
…
…
「聽說你選了件最簡單的婚服?」楚雲辭開門問道,
楚悅垂下眼睫,努力回給他一個笑容,「其他的嫌重,反正都是辦給我們自己看的,就不講究排場了…」
楚雲辭也是無奈,他一回來就被幾個丫鬟笑嘻嘻地要了鑰匙,說楚夫人讓她們拿的,
這些下人做了什麼他一清二楚,也得虧他底子厚,不然讓悅兒去尋常富商官宦人家當主母…半年就被人把府宅搬空了,
他接過少女懷裡的小人輕輕搖晃著,剛入夜,燭火還未點亮,悅兒的面容越發模糊,他輕撫她的臉頰,就好像在確認她真的在眼前,
「悅兒…」楚雲辭聲音在抖,「你真的成為我的新娘了…」
…
…
深夜,
一封黑函送到了裴凜手上,
男人沉著臉拆開信封,和之前不同,這次裡面裝的不是什麼軍事機密,而是一張大紅色婚書,
他展開婚書,目光落在兩人上下落款的名字上,
那日的場景歷歷在目,
他喜歡月兒,或許是因為她是楚悅的妹妹,或許只是因為她太像楚悅了,不是樣貌,而是陌生的身體裝進了同一個魂魄,
月兒走後他找了許多替身,也許是替代楚悅,也許是替代月兒,到了最後甚至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婚書上的名字字跡清晰的如同腦海中的記憶,少女清秀的小字躍然紙上,
突然,
男人神色一凜!
這字跡...為何和楚悅的如此相似!
...
...
他們的婚禮既盛大又隱秘,
就如楚雲辭所說,婚禮是為他們自己準備的,
既沒有雙親也沒有賓客,他們不拜天地只拜對方,洞房花燭如同兩人的初次,
他悄聲哄著,動作溫柔至極,
不同於那時的掙扎和抵抗,她看向他的目光同樣溫柔,燭光跳動,照的她眼眸閃爍,
少年擁她入懷,在她耳邊輕語,
楚悅閉上眼,沒有回答他的任何問題,只是輕輕捧住他的臉頰,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
花燭在清晨燃盡,晨曦中,少女睜開眼,
楚雲辭在她眉眼間落下輕輕一吻,手臂圈住細腰,一把就將她勾了起來,
楚悅似醒非醒,搖搖晃晃的,頭點在他肩上又把眼睛閉上了,
更衣梳洗基本是被伺候著完成的,待到玉釵插髮髻里她才醒過來一半,
「今天想出去看看嗎?」少年問,
楚悅眼睛一亮!頓時醒了,「想!」她想了想又問,「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今天是處決聖女的日子,
聖教的暴徒壓不住了,朝廷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大啟的軍隊早就撤離,裴凜做的什麼打算他太清楚不過,
「不是什麼日子,就是想帶你出去散散心。」楚雲辭笑道。
...
得了放風令的少女突然來了勁頭,早膳都吃的比以往快,放下碗筷眼巴巴的往牆外望,
楚雲辭總覺得心像被絨毛撓的一樣癢,將他從弱小無助的孩童一路護到大的少女...如今終於可以在他的羽翼下安心做個小姑娘了。
...
繁城的街市從幾天前開始就不再熱鬧,
街市關閉大半,路上行人行色匆匆,即便偶有交談也是幾句略過,
這裡來了太多的外鄉人,
他們大多正值壯年,身藏利器,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醞釀著一場風暴。
...
一輛馬車緩緩行駛在主路上,
車簾被掀開一個角,露出裡面人漂亮的眼睛,
楚悅蹙起眉頭,馬車外腳步聲稀疏而急促,偶有幾聲低語從行人間傳來,卻像被風吹散,飄渺得不真實。兩側的鋪子大多緊閉著門,門扉上掛的銅鈴微微搖晃,發出孤寂的響聲,
那些未關門的小攤,也只剩下幾件零散的貨物,
和曾經繁榮的街市大相逕庭。
「發生什麼了...」楚悅放下帘子問道,
不等楚雲辭回答,車外的哀嚎刺破了街市的沉寂,那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楚悅猛地一顫,手指攥緊了簾角,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偏頭看向楚雲辭,聲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驚慌:「那是什麼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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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聚會喝多了回來倒頭就睡,文都沒來得及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