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滿了,裝香囊的小籃子被一搶而空,她的繡工無人能及,剛拿街上就被識貨的買了個乾淨,
她不愛葷腥,但還是花了五十文給女兒打了碗肉湯回來,七七又是哭得昏天黑地,好在肉湯一遞到跟前就抱著喝了起來,
她把錢倒桌上開始數,越數嘴角翹越高,一天賺的錢足夠她們在客棧住三天了,
收好銀子,她重新拿起繡針,接著太陽的餘暉抓緊再繡幾下,雖然活了兩世,但世界對她來說是新的,要學的太多,要面對的也太多,
她邊繡邊算著帳,先賣繡品,等錢夠了就開個鋪子,到時候往香囊裡面塞上草藥,客人用的好自然會認同她的醫術,
一旦開始行醫就能快些賺錢了,
她要買下這裡最好的墓地,再重回雪山,把楚雲辭安葬在依山傍水的山腳處...
思念一旦開啟就像開了閘的洪水,再也攔不住,她邊繡邊哽咽,眼淚一個勁地往下掉,七七不明白阿娘為什麼哭,舉著湯碗要阿娘喝,
她摸了摸小人的腦袋,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爹爹不在了...以後我們要好好過...」
七七指了指遠處的雪山,然後看著楚悅搖搖頭,她看起來並不難過,想說些什麼但無法開口。
...
賣了二十天的荷包終於出事了,
小籃子被踢的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裡面的香囊散了一地,
為首之人身著官服腰掛長劍,呸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就你啊?」他輕蔑一笑,說著彎腰捏了把楚悅的小臉,「這麼好的模樣,怎麼還搞作奸犯科這一套呢。」
楚悅心臟怦怦跳,坐在路牙邊,張著嘴不知所措,「官爺...我...我犯錯了...?」
「稅交了沒?」男人笑道,
她不是故意不交,是真不知道有這麼回事,於是連忙翻出荷包問道,「多...多少?我馬上補給您...」
「二百輛。」
「二…?」楚悅僵住,半天沒回過神,「二百兩…白銀?」
「不是白銀還是黃銅不成。」
男人說著上手搶走荷包,把裡面的銀子倒進手心,數了下也才五兩,他倒是好心,把裡面三個銅板扔回楚悅腳下,銀子全部收走,
「你住西邊那客棧是吧?」他問,
楚悅嚇的大氣不敢出,喉頭上下滾動一圈,點了點頭,
「屋裡還剩多少?」
「存…存了十二兩…」
「帶路。」
男人說著就把她拉起來,劍柄杵著後腰逼她往前走,楚悅硬著頭皮把他們帶回客棧,一路上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七七見門開了以為是阿娘回來了,七手八腳地跑門口迎接,只聽身後有人哎呦一聲,低聲說了句「作孽了要。」
她抱起女兒,把抽屜里攢著點錢都拿了出來,連銅板在內十二兩五十二文,
為首男人嗤笑著收走所有銀子,他環視四周,屋子實在是破,風嗖嗖的往裡面鑽,又沒炭火,也不知道娘倆是怎麼過的,
「還差的一百一十兩準備什麼時候補?」男人隨手拈起桌上的半塊炊餅送嘴裡,吃的吧唧響,著實噁心,
「官爺...我一共也沒賣到二百兩...怎們要交這麼多的稅呀...」
男人一聽頓時雙目圓睜一腳踹翻桌子!兩步上前大喝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算錯了?!」
懷裡的小人嚇到臉埋進阿娘肩窩,不住地嗚嗚哭著,楚悅彎著腰賠笑道,「沒...是小女的說錯話,該罰...該罰...」
幾個人到處翻找,把值點錢的都轉進包里,為首之人一腳踩在床上,下了最後通牒,「三天,湊不齊二百兩按律收編為奴。」
楚悅聽了臉煞白,她訕笑著求道,「官爺…三天…三天真的掙不到這麼多啊…寬限一段時日可好…」
男人逼近,掐住楚悅下巴,眼中透著淫笑,「那跟爺好一晚上,一次給你十兩如何?」
「我也出十兩,也陪我一晚。」另一人接著道,
眼看官差們逼近,楚悅連連往後退!帶著哭腔求道,「我給我給!兩百兩三天後一定交上!」
官差冷哼一聲,轉著鞋底在床上蹭了好幾下,呸的吐了口唾沫,一揮手,帶著小弟們撤了出去。
先前的小屋就算破舊,但好歹整潔,
如今怕是毛賊來了都搖頭。
楚悅擦乾眼淚,清理掉髒亂,安撫好七七後才重新拿起針線,
孩子被嚇著了,臉埋她懷裡不肯出來,她只好邊抱著邊幹活,
眼看太陽西落,明月升起又淡去,陽光照進小屋,她提著趕製完的香囊重新走上街頭,
未走太遠,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楚悅定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