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即將完成的前一刻,密室厚重的合金門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異響,並非正常開啟的聲音,而是某種暴力破解門禁的動靜!
洛落迅速轉身,將幾個微型干擾器扔向門口方向,試圖延緩闖入者的速度。同時,他拔出了原澈為他準備的一把小型能量手槍——這在這種狹小空間作用有限,但總好過束手待斃。
「砰!」
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三名身著研究院高級安保制服、但眼神同樣空洞麻木的Alpha沖了進來。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並非普通守衛,很可能是經過初步「烙印」的「成品」或「半成品」!
「走!」原澈在最後關頭完成了數據轉存,將存儲晶片拋給洛落,自己則猛地起身,迎向最近的一名敵人。
他畢竟是3S級精神力的Omega,體質雖不如Alpha,但瞬間爆發的精神力衝擊足以讓對手動作一滯。
洛落接住晶片,毫不猶豫地向密室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維修管道口衝去——那是他們事先勘察好的緊急退路。
「原澈!」他回頭喊了一聲。
「快走!把東西帶出去!」原澈頭也不回,集中精神與三名敵人周旋。他的精神力形成無形的屏障,干擾著敵人的行動,同時尋找機會反擊。
然而,這些「烙印者」似乎對精神力衝擊有相當高的耐受性,最初的遲滯後,很快又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其中一人硬扛著原澈的精神穿刺,一拳狠狠砸向原澈的腹部。
原澈悶哼一聲,格擋的手臂傳來劇痛,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撞飛,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一時之間眼前發黑,呼吸困難,左臂傳來鑽心的疼痛,可能骨折了。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另一名「烙印者」已經逼近,手中閃爍著高壓電擊的光芒。
洛落目眥欲裂,幾乎要折返。
「走啊!!」原澈嘶聲喊道,用未受傷的右手猛地按下腰帶上的一個按鈕——那是蒼清雲給的緊急煙霧和強光干擾裝置。
濃密的煙霧瞬間充斥密室,刺眼的強光同時爆發。
洛落咬緊牙關,知道此刻猶豫就是讓原澈的努力白費。他最後看了一眼煙霧中模糊的身影,猛地鑽進了狹窄的維修管道,拼命向前爬去。
管道外傳來打鬥聲、撞擊聲,以及原澈壓抑的痛哼,但很快,聲音變得模糊、遠去。
洛落的心臟狂跳,混合著悲痛、憤怒和必須完成任務的決絕。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直到從一個通風口鑽出,來到研究院一處相對偏僻的廢棄物處理通道。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劇烈喘息。掏出隨身攜帶的加密通訊器,試圖聯繫蒼清雲或雲舒,報告情況並請求支援原澈。
然而,通訊器屏幕一片漆黑,無論他怎麼操作都沒有反應。他檢查了一下,發現通訊器的核心模塊似乎受到過某種定向脈衝干擾,已經燒毀了。
他心中一沉,又趕緊檢查原澈交給他的那個用於緊急情況下單線聯繫顧凜的特制定位器,同樣毫無反應。
聯絡手段全部失效!尹宸和/或白家提前屏蔽或干擾了這片區域的所有特定頻段通訊!
原澈生死未卜,關鍵證據在手,外援聯繫不上……
洛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原澈用受傷為他爭取了時間,他必須把證據送出去,必須揭露這一切!
皇宮!尹宸此刻大概率在皇宮,試圖控制皇帝和內閣。那裡現在肯定是風暴眼,但也可能是信息能夠傳遞出去的突破口?而且,二公主尹玥鑫之前提到過她在禁衛軍中有故舊……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計劃在洛落腦海中成形。他需要進入皇宮,找到尹玥鑫的人,或者至少,找到一個能將證據送出去、並將研究院內部情況(尤其是原澈遇險)傳遞出去的途徑!
他將存儲晶片貼身藏好,檢查了一下剩餘的抑制劑(剛才劇烈的情緒波動和體力消耗讓他的信息素又有些蠢蠢欲動)和那兩枚微型高爆能量干擾器。
然後,他撕下身上研究員制服上可能暴露身份的標誌,抹了把臉上的污跡,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通往皇宮外圍某個不那麼起眼的內部貨運通道的方向潛行而去。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通道陰影中,身後,研究院深處依舊迴蕩著不祥的寂靜,而帝都星的夜空,真正的戰火似乎即將點燃。
通往皇宮外圍的貨運通道比預想的更加曲折和戒備森嚴。
洛落不得不數次利用陰影和雜物躲避巡邏隊,甚至有一次差點與一隊行色匆匆、穿著禁衛軍制服但氣質陰冷的士兵迎面撞上。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壓抑,遠處隱約傳來皇宮方向不尋常的喧譁和能量武器的嗡鳴。
就在他根據尹玥鑫之前模糊提到的地點,摸索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舊物料中轉站時,一個壓低的聲音從一堆廢棄的貨箱後傳來:
「是洛落先生嗎?二公主殿下讓我在此接應。」
洛落心中一喜,謹慎地探頭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普通工服、面容精幹的男子站在那裡,眼神看起來焦急而警惕,手中似乎還握著某種隱蔽的武器。
他的姿態和所處的位置,乍看之下確實符合接應者的特徵。
洛落正要邁步,腳步卻猛地一頓。不對。
太「對」了。對方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提到了二公主,位置也對。
但……尹玥鑫在那種機密會議中,真的會將一個具體的、連洛落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接應點和一個接應人的外貌(哪怕只是工服)描述得這麼「准」嗎?尤其是在通訊可能被監控的情況下?
更關鍵的是,這個人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洛落強化後的感知,隱約捕捉到對方身上一絲極其淡薄、卻與這髒亂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某種高級信息素遮蓋劑殘留的味道,這通常只有需要長期偽裝身份的高階Alpha或Omega才會使用。一個普通的皇宮外圍接應人員?
電光石火間,洛落想起蒼清雲曾提醒過,尹宸在宮中經營多年,眼線遍布。
他立刻做出惶恐又帶著懷疑的樣子,後退半步,手不經意地按在藏著干擾器的口袋上:「你……你怎麼證明是二公主的人?口令是什麼?」他故意問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口令」。
那男子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意外和陰鷙,但臉上卻堆起更誠懇的焦急:「先生,現在情況危急,沒時間對什麼口令了!殿下吩咐,務必儘快將您和您手裡的東西帶過去!再耽擱就來不及了!」
他的催促和避開口令問題的反應,幾乎坐實了洛落的懷疑。
洛落的心沉了下去,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脫身之策。對方敢獨自在此埋伏,附近很可能還有同夥。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那名偽裝成接應者的男子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放大,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嗬」聲,隨即軟軟地癱倒下去。
他的後頸上,一枚細如牛毛的黑色短針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光。
洛落驚駭地抬頭,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不起眼制服、臉上戴著全覆蓋式呼吸面罩、身形矯健如獵豹的人,如同鬼魅般從上方通風管道口輕盈落下,無聲無息。
來人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銳利的目光透過面罩鏡片鎖定洛落,聲音經過處理,低沉而平直:
「洛落先生,奉蒼先生之命,清除威脅,帶您離開。請隨我來。」
又是蒼清雲的人?洛落心中的警惕不僅未減,反而升到頂點。剛解決一個疑似尹宸的臥底,立刻又冒出一個「自己人」?這巧合得令人心驚。
他沒有動,反而更加戒備地盯著對方:「我怎麼知道你不是下一個『接應者』?蒼先生有什麼憑證給你?或者,你有什麼方法證明你的身份?」
面罩人似乎對洛落的質疑並不意外,他抬手,露出了手腕內側一個極其微小、正在發出特定頻率微光的印記——那是星耀集團內部最高級別行動人員才有的生物標識,蒼清雲曾向他們展示過識別方法。
「先生料到您不會輕易相信。」面罩人的聲音依舊平穩,「他讓我轉告:『棋盤上的棋子有時需要跳出格子,才能看清全局。你手裡的東西,是掀翻棋盤的關鍵。』另外,他說您可以不交出東西,但請務必跟我走,皇宮內部即將失控,二公主的人目前無法有效接應您,留在外圍只會更危險。」
這番話,尤其是那句「跳出格子看清全局」的隱喻,確實帶有蒼清雲那種旁觀布局者的風格。洛落心中信了五六分,但仍未完全放鬆。
「帶我去見蒼先生。」洛落堅持道,手依然沒有離開口袋,「見到他,我自然會把東西拿出來。否則,我寧可自己想辦法。」
面罩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接收或確認什麼指令,隨即乾脆點頭:「可以。請跟緊,路線複雜。」
他沒有試圖強迫或搶奪,只是轉身,示意洛落跟上。
接下來的路程如同在迷宮和險境中穿梭。面罩人對皇宮外圍乃至部分內部隱秘通道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他總能提前避開巡邏隊,利用各種監控盲點和廢棄通道前進。
洛落緊隨其後,心中的疑慮隨著對方展現出的專業和並未強行索取證據的態度而逐漸降低,但那份謹慎始終未曾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