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泯珩的心頭莫名竄起一陣寒意,而後貌似寬容地笑了笑。
「唉,凝凝,你看看你現在這樣跟怨婦有什麼區別?怎麼滿口怨言的?再說了,我怎麼會背叛你呢?我們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我的心裡只有你。」
林婉凝聞言,心中毫無波瀾。
也許蔣泯珩現在的話全部發自內心,那又如何呢?現在愛得有多真,以後傷她就有多深。
重生一世,她根本不會被他的溫情所打動。
蔣泯珩身子微微前傾,極力表達自己的誠意和忠心。
「凝凝,只有我才是真正了解你的人。我知道你的脾氣性格,只要你願意回頭,我可以不計較。」
「快點結束這賭氣的婚姻,回到我身邊吧!不要繼續……」
林婉凝不等他說完,輕輕抬手打斷,語氣如冰。
「你別說了!」
她收起結婚證,輕輕放進包里,抬頭冷冷地看著蔣泯珩。
「我不需要你的不計較,婚戒你看到了,結婚證你也看到了,你死心吧!我和你再無可能。」
說罷,林婉凝起身,對何念說:「我們走。」
望著林婉凝轉身要離去,蔣泯珩眼底的溫和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和怨毒。
「林婉凝,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水性楊花,和我還沒分手,就無縫銜接嫁給別人。你如果離不開男人,就別離開我好了,何必這樣,好女不侍二夫,你不懂麼?」
何念實在聽不下去了,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眉頭狠狠皺起,怒視著蔣泯珩。
「嘴巴放乾淨點!再敢言語侮辱我姐,別怪我不客氣!」
蔣泯珩被何念的呵斥震得頓了頓,視線掃過年輕氣盛的少年,苦笑了一下。
「小念,你過去可是蔣大哥蔣大哥的叫我,怎麼現在說翻臉就翻臉?」
「你姐是女孩子不清醒,你怎麼也跟著犯糊塗?還不幫我勸勸她?你覺得她這樣對嗎?」
「如果你的女朋友不明不白就不理你了,然後忽然就嫁給了別人,你會怎麼想?」
何念眼神分毫未軟,身姿挺拔筆直,語氣冷硬,字字清晰有力。
「以前敬重你,稱呼一聲蔣大哥,是看在我姐面子上。」
「現在看不上你,也是因為我姐,我姐這麼好的人,都覺得你討厭了,你說你能好到哪裡去?」
林婉凝連頭都沒回,開始往咖啡廳外面走。
「小念,別和這種人廢話了,我們走。」
何念瞪了蔣泯珩一眼,眼神里充滿警告,轉身快步跟上林婉凝,一起走出咖啡廳。
天色微暗,晚風吹散了方才咖啡廳里壓抑滯澀的氛圍。
何念快步追上林婉凝,胸口微微起伏,方才憋在心裡的火氣還沒完全壓下去。
「姐,剛剛蔣泯珩說話太難聽了,真想回去揍他一頓!」
「小念,你還是個學生,不要惹事!」
林婉凝抬手輕輕攏了攏在風中飛舞的秀髮,眼底深邃無波。
「不過姐姐還是要謝謝你,及時把結婚證送了過來。」
何念笑著抓了抓頭髮。
「姐,你怎麼還跟我客氣呢!我放下你的電話,就立刻拿了結婚證趕過來了,生怕那個混蛋欺負你!」
林婉凝眼睛餘光里,還能看到蔣泯珩透過咖啡店的玻璃窗往這邊張望,她厭惡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壓低聲音。
「小念,今天不去停車場開那個奔馳了,我們去坐地鐵吧。」
何念點了點頭。
二人朝地鐵站走去。
天色徹底沉下來,街邊路燈次第亮起暖光。
咖啡廳里,蔣泯珩的眼睛望著窗外,看著姐弟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殘留著不甘。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他的姐姐蔣春影打來的。
「小珩啊,你出差去深城,還要幾天回來呀?姥姥有點不太舒服,一直念叨你呢。」
「姐,我明天就回去,姥姥沒什麼大事吧?」
「就是小感冒,我一會兒告訴她,你明天就回來。」
掛斷電話之後,蔣泯珩忽然想到,以前林婉凝每次去他家的時候,都會給他的姥姥買好吃的,還會耐心地陪她聊天。
姥姥性格和藹善良,發自內心喜歡溫柔懂事的林婉凝,平日裡總把她掛在嘴邊,一直認定她是自己的外孫媳婦。
一老一小的關係一直都很好。
想到這裡,蔣泯珩的嘴角露出笑意,原本灰暗的眼底又起了一絲光亮。
林婉凝現在確實對他夠狠絕。
但是,以他對林婉凝的了解,他就不信,她會對姥姥這樣的老人家也能硬下心來。
他暗暗握拳,今晚就算了,剛剛鬧得那麼不愉快。
他再打電話過去,林婉凝也不會給他什麼好態度。
等他回到春城,一定要拿出姥姥這個殺手鐧。
就算她林婉凝結婚了又怎麼樣?
他不好過,大家誰也別好過!
更何況,萬一林婉凝是假結婚呢?說不定那鑽戒和結婚證都是假的呢?
另一邊,林婉凝與何念已經坐上地鐵。
正是下班的時間,地鐵上人很多,何念儘量保護著林婉凝,生怕她被人撞到。
「姐,其實我們完全可以開車走,根本不用躲著他,你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怕他?」
林婉凝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是怕他,只是不想讓他知道我太多事。一旦讓他看見那輛奔馳,他就會記下車號,想方設法攪亂我的生活。」
「等晚點的時候,你去地下停車場,幫我把車開回來吧。」
何念點點頭,「好嘞。」
終於有了一個座位,林婉凝坐了下來。
她垂手按住挎包,包里是她和沈雲飛的結婚證,雖然是契約婚姻,但是依然令她心底安穩。
她預判了蔣泯珩所有偏執手段,唯獨沒有料到,那人已經打算用老人的溫情,給她來一場道德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