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婉凝累成了這樣，小姨連忙上前扶住她，心疼得聲音都顫抖了。
「凝凝！你不能熬了！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再不躺下休息會出事的！」
何念也衝過來一起扶著林婉凝。
「姐，收尾工作交給我們吧，你現在什麼都別管了。」
他們一起扶著渾身乏力的林婉凝，走進辦公室一角的休息室。
林婉凝的身體早已撐到極限，剛躺倒到床上，積壓的疲憊感就席捲而來。
腹中的孩子輕輕地胎動了幾下，仿佛也很心疼媽媽，在無聲地安撫著。
小姨替她蓋好被子，然後和何念一起輕輕帶上門離開。
漆黑安靜的休息室里，林婉凝閉上雙眼，墜入沉睡。
門外的辦公區，四個人放輕動作，安靜地做收尾工作。
午後，天光柔和。
周美娜開車，陪著林婉凝去走訪那幾家出了問題的客戶。
林婉凝的身體舒緩了不少，稍稍打扮了一下。
霧霾藍醋酸西服西褲，搭配同色淺口平底軟皮鞋。烏亮的秀髮扎了一個低馬尾，珍珠發箍和珍珠小耳釘相互呼應，在淡淡的珍珠光澤襯托下，她那張未施點妝的小臉白皙透亮，眉目如畫。
雖然能看出懷孕的身型，卻依舊清麗幹練，氣場沉靜。
周美娜也由衷讚嘆：「我家凝凝就算懷著孕，也還是這麼好看。」
第一個走訪的是一家熱門餐館，店主王老闆是個中年生意人，一見兩人上門，臉色當即陰沉下來，語氣裡帶著不滿。
「林總，年輕人開公司，要有責任心啊！你們系統停擺三天，我們一條預警都沒收著，這也太離譜了！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林婉凝趕緊鞠躬道歉。
「王總，這次確實是我們的問題，我在這裡向您正式致歉。」
接著，她解釋了一下出問題的原因。
「這次系統癱瘓，並不是我們技術有漏洞，而是同行惡意競爭，他們用代理IP轟炸平台公共接口，擠占抓取配額，觸發平颱風控，直接封鎖了我們的輿情抓取通道。」
王總態度稍稍緩和了一些，但是依然余怒未消，不依不饒。
「別跟我說這些術語，我也聽不懂，就說怎麼辦吧？」
林婉凝爽快地回答：「我們負全責。」
她讓周美娜遞上全套資料。
「王總，這是完整的攻擊日誌和惡意IP攔截記錄。還有，這三天的遺漏，我們已經全部補采了，所有的差評以及負面輿情也都歸檔了。」
緊接著，林婉凝給出富有誠意的彌補方案。
「為了彌補這次意外給貴店帶來的損失，我們把免費服務期延長十天，並且免費為你們做一次口碑優化。」
「往後的輿情數據，我會親自盯防，嚴格杜絕這樣的問題再次發生。」
王老闆的態度不再強硬，一頁一頁地翻看完所有記錄，然後才開口表態。
「想不到林總年紀輕輕，就這麼會做事，原本我還覺得你們公司不牢靠呢！經過這件事，我反而放心了。以後我們公司這塊業務，就交給你們了！」
後面走訪的幾家商戶，差不多都是同樣結果。
所有人看完資料，又被林婉凝沉穩負責的態度感動，都諒解了這次意外，好幾家都表示試用期過後，會簽正式合約。
只有一家麵館的老闆說等免費服務期過了，再考慮一下。
不知不覺，一個下午過去了，宸慧信息基本上穩住了。
十月的深城，暑氣漸消，清透溫潤。
路邊的異木棉綴滿粉色花朵，在晚風裡如煙如霞。
返程的路上，車內安靜平和。
林婉凝靜靜地靠在副駕，望著窗外的景色，陷入反思。
這場危機總算化解，看似圓滿落幕，實際上是一次嚴厲的提醒。
本來在公司開業之前，她為了節省人員開支，覺得有自己坐鎮，再有何念他們幾個大學生兼職，就可以正常運作。
現在看來，兼職團隊還是有太多短板。
這次公司差點崩盤，也是因為沒有專職人員值守造成的。
她唇角微抿，心中有了全盤規劃。
第一，要重塑團隊。招聘全職技術運維人員，搭建全天候輪值機制，擺脫只依靠學生兼職的被動局面。
第二，要抓緊研發防護系統，從根源上鎖住系統，不給同行惡意打壓的機會。
兩件事並不矛盾，可以同步推進。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雪白的手指驀地緊握成拳，還帶著血絲的眼睛裡，掠過一片冷厲的光芒。
先處理公司這些緊要問題，但是，那些躲在暗處耍陰招的對手，這筆帳，她遲早會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