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凝緩聲繼續，語氣真誠。
「宸慧對外統一加盟年費三萬八，所有合作商最高只能九折。」
「但是今天，我破例給你首年五折，一萬九，你看成嗎？」
蘇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宸慧的防護系統。
五折。
良久，她懵懵地開口。
「真的嗎？林總，您說這個價，是不是只給搭建系統，後續的維護需要我們自己？」
「就算這樣，我也十分感謝，後台維護我可以自己試試。」
「不，是全套的！」
林婉凝語氣篤定，字字清晰。
「商用授權、全套防火牆防護、全年技術運維、後台攻擊攔截，所有權益和全款客戶完全一致，沒有任何縮水。」
蘇淺依然有些恍惚，幸福來得太突然。
「林總，我懂的，如果是這樣，明顯你們要虧本。但是我不明白，安諾只是一個小公司，何德何能，得到林總這麼大的照顧？」
而後，蘇淺鼓了鼓勇氣，輕聲開口。
「林總，如果你希望我幫你做一些我做不到的事，那我還是放棄這個優惠吧。」
電話那頭，林婉凝聽見這番坦誠又執拗的話，心底對蘇淺的欣賞又增添了幾分。
她果然沒有看錯人。
蘇淺溫柔怯懦的外表下，藏著一身傲骨，清醒、通透，潔身自愛。
林婉凝輕笑一聲，聲音溫和坦蕩。
「蘇總，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我沒有任何苛刻的條件，也不需要你做違規的事。」
「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初衷。」
「珠城的輿情市場，被創訊的江凱攪得烏煙瘴氣。他靠惡意爬蟲、後台騷擾、擠壓同行搶客源。」
「而且，他還野心勃勃，前幾天來找我們談合作，企圖用雙倍加盟費套取我們防護系統的原始碼。」
「他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所以這個輿情行業的毒瘤，我們必須遏制。」
「但是深城離珠城畢竟有距離，因此我決定扶持你們本地的一個同行跟他抗衡。」
聽到這裡，蘇淺輕聲插話，語氣里仍然帶著疑惑與不安。
「可是林總，珠城做輿情的公司不止我一家，比我規模大、實力強的有很多。」
她語氣帶著幾分自我懷疑，認真追問出心底最大的困惑。
「為什麼偏偏選我？選安諾這種微不足道的小公司？我怕我會辜負您的期望。」
林婉凝聞言，更是觸動，蘇淺這沒有自信的模樣，又讓她看到前世自己的影子。
一個女人，究竟遭受了什麼，會對自己如此不自信呢？
林婉凝平復一下自己的心緒，篤定地為蘇淺建立信心。
「因為別人都不如你乾淨。」
一句話，瞬間讓電話一頭的蘇淺怔住，眼眶微微泛紅。
林婉凝繼續娓娓道來，句句真切。
「我篩查過珠城所有同行，大一點的公司，要麼和江凱有利益牽扯，要麼同樣偷襲搶單，風氣渾濁，不堪扶持。」
「只有你不一樣。」
「你是科班出身，技術紮實，有真本事。創業兩個月，哪怕被同行惡意攻擊，也從來沒有效仿對方的卑劣手段。」
「安諾體量雖小，但你的人品、你的原則、你的韌勁，是整個珠城輿情行業最稀缺的東西。」
她語氣平和，卻字字擲地有聲。
「我扶你起來，不是賭你的規模，是賭你的人品。」
「只要你穩穩經營、守住本心，假以時日，一定能抵擋住江凱的歪風，撐起珠城一片乾淨的本地市場。」
蘇淺僵在原地，心口轟然一震。
原來她默默堅守的善良與底線，她咬牙撐住的清白與原則，從來都不是無用的固執。
遠在深城的林婉凝，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溫熱的酸澀瞬間漫滿眼眶，她壓下喉頭的哽咽，聲音輕輕發顫，卻無比堅定。
「謝謝林總對我，對安諾的肯定。」
「我從來不敢高估自己，但我向您保證，我絕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我永遠不會做那些投機取巧、敗壞行業的事。我會踏踏實實經營，守住本心，守住規矩，絕不叫您今日的期望落空。」
「只是，如果這樣，總感覺我是在占便宜，要不然，我去籌措一下資金，還是全款交加盟費吧。」
林婉凝聞言，無奈又溫和地輕嘆了一聲。
「蘇姐，你一個人帶孩子，本就不容易，如果為了加盟，還要四處借錢，更是尷尬。」
一聲「蘇姐」，叫得那麼自然，那麼發自內心，幾句開門見山充滿體恤的話，更是毫不避嫌，坦蕩暖心。
一時間，蘇淺不由得淚眼盈眶。
她在心裡暗自感嘆，自己一定前世拯救了銀河系，這一世會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向自己遞出橄欖枝，扶自己於窘境之中。
不等她應聲，林婉凝進一步維護她的自尊。
「蘇姐，不必不好意思。咱們把話說在前頭，這份半價優待僅限首年，僅此一次。」
「等到明年，就恢復原價三萬八，完全按公司正規制度合作。」
蘇淺鼻尖徹底發酸，淚水也奪眶而出，順著面頰滾落而下。
剛剛離婚的她，創業兩個月，被打壓、被蠶食、孤軍硬扛，從來沒人看見她的難。
唯獨林婉凝，不僅幫她、成全她，還善良地保全她的體面。
她悄悄擦了擦眼淚，聲音輕柔卻無比鄭重。
「好嘞，林……林總，我以及安諾，定不辜負您的信任。」
卡在喉嚨里那聲「林妹妹」，蘇淺終究是沒叫出口。
「明天一早，我就動身去深城，當面向您致謝，並且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