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放假回家

  臘月二十九中午，年味兒飄滿了大街小巷。

  崔教授走進教研室，手裡拿著幾個牛皮紙信封，挨個發到每個人桌上。

  「過年放假三天半，初三上午回來工作。」

  他把最後一個信封放在葉小敏面前，「這是你這十天的津貼。」

  葉小敏打開信封看了看，二十五塊錢，還有幾張糧票和糖票。

  「崔老師，十天不是十五塊嗎？」

  「多出來的十塊是年底獎金。你做的台帳給課題組省了不少時間，算是額外獎勵。」

  崔教授又補了句，「獎金每人都有。行了，都收拾收拾回家吧。初三上午9點準時到。」

  說完夾著講義走了。

  三個人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蘇麗一邊把實驗記錄本摞整齊，一邊對葉小敏說。

  「初三我給你們帶餃子。我媽包的羊肉胡蘿蔔餃子，香得不行！」

  葉小敏把信封放進背包，悄無聲息收進空間。「我讓媽多炸點麻花，帶來給大家嘗嘗鮮。」

  陳鵬把把工具箱合上：「我帶我媽做的太谷餅……」

  蘇麗打斷他「打住打住！太谷餅就別帶了，你那太谷餅甜得齁人，吃一塊我能喝半缸子水，這次可別禍害我們了！」

  王解放笑著附和：「確實太甜，一般人扛不住。」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出了教研室。

  葉小敏剛拐進巷子，一股子油炸的香味就直往鼻子裡鑽。

  她推開門，院子裡支著一口油鍋，周秀蘭正拿長筷子在鍋里翻著麻花，圍裙上沾著幾點油漬。旁邊的竹篩子裡，已經摞了半篩子炸好的麻花。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

  「媽，我回來了。」

  

  周秀蘭抬起頭，臉上立刻笑開了花：「我就說這丫頭今天准回來。快去洗手，剛出鍋的麻花，趁熱吃最香！」

  葉小敏洗乾淨手，捏起一根咬下去。酥脆掉渣，滿嘴都是芝麻香。她媽炸的麻花真的是一絕！超級好吃。

  葉抗美從堂屋裡躥出來，嘴上油光光的：「小妹，你可算回來了！媽炸了一上午，我吃了半篩子，你再不回來我就吃光了。」

  葉小敏忍不住打趣，「二哥，半篩子還不夠你塞牙縫的。」

  她又拿起一根，隨口說道：「媽，你今年多弄點，我初三想帶去學校吃。」

  周秀蘭一邊炸一邊說「你們兄妹倆一個比一個嘴饞！剛才抗美還吵著要往衛校帶。我這炸了一上午還不夠你們往外拿的。」

  說話間，葉二強端著一盆調好的餃子餡從堂屋走出來，袖子挽到胳膊肘。看見閨女，說了句「回來了」，又轉身進了灶房。

  周秀蘭一邊翻著油鍋里的麻花，一邊問：「實訓練得咋樣了？三月份那個技能大賽，有把握沒？」

  「放心吧媽，這段時間在學校天天練，比以前強。」

  葉小敏幫著把炸好的麻花碼進竹篩子裡。

  「那就好。你爸那脾氣你也知道，嘴上不說，心裡惦記著呢。昨天還跟我念叨你。」

  葉抗美在旁邊插嘴：「小妹，你那鉗工練得到底咋樣了？等會兒大哥回來了，你倆比比，看看這中專生和廠里的學徒誰牛。」

  「行呀，一會兒大哥回來了我倆比比。」葉小敏爽快地應了。

  周秀蘭笑著搖搖頭，用筷子敲了敲鍋沿。「行了行了。抗美去把灶房的火捅開，你爸要煮餃子了。小敏去把桌子擺好。」

  葉小敏應了一聲，把竹篩子端進堂屋。一家人各司其職，熱熱鬧鬧忙活起來。

  晚飯桌上，葉抗美嘰嘰喳喳吐槽衛校的趣事，嘴就沒停過。葉衛東給葉小敏碗裡夾了塊紅燒肉。周秀蘭挨個給大家添餃子湯，笑眯眯地看著一桌子人鬧騰。

  葉二強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小女兒身上，語氣鄭重。「小敏呀，既然報了比賽，就拿個名次回來。」

  葉小敏點頭：「我知道，爸。」

  「不用非得爭第一，但做事要有始有終。」

  葉抗美在旁邊插嘴：「爸你放心，我小妹這麼厲害，肯定能拿個第一回來！」

  「你別替我瞎保證。」




  晚飯後，院子裡支著的小桌還沒收。葉衛東從工具袋裡拿出兩把銼刀和兩塊毛坯鐵塊，擱在桌上。

  「小妹，聽抗美說，你要跟我比比？」

  葉抗美正蹲在門檻上嗑瓜子，一聽這話立刻躥起來：我當裁判！保證公平公正。」

  葉小敏擦了擦手上的油，看了看桌上的毛坯鐵塊，從容一笑。

  「怎麼比？」

  「就比最簡單的銼平面，五分鐘，看誰銼得平。」

  葉衛東拿起銼刀掂了掂，遞給她一把。

  「沒問題。」

  葉小敏接過銼刀，把毛坯夾在台鉗上，深吸了一口氣。放寒假這十天，她每晚都泡在實訓車間加練。手腕控制力、手感精準度，早就比期末的時候強了不少。

  葉抗美舉著半根麻花當發令槍，扯著嗓子喊：「預備！開始！」

  一瞬間，院子裡只剩金屬摩擦的沙沙聲響。

  葉衛東不愧是太鋼的正經學徒，銼刀推出去又快又猛，鐵屑飛濺，一看就是車間裡練出來的架勢。

  葉小敏不急不躁，先把毛坯表面看了兩遍，找准基準面，然後推出第一刀。節奏不快，但每一刀都均勻有力，銼刀跟鐵塊接觸的角度從頭到尾保持一致。

  葉二強端著搪瓷缸子從堂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兄妹倆。周秀蘭也放下手裡的活，靠在灶台邊往院子裡看。

  五分鐘轉瞬即逝。

  「停！」

  葉抗美湊過去拿起兩塊鐵坯左看右看，又拿遊標卡尺量了量，嘴巴張得老大。

  「都超級平！我的天，你倆這手藝，平局！絕對平局！」

  葉衛東拿起自己銼的那塊看了看，又拿起葉小敏那塊，用手指摸了兩遍。鐵坯表面光滑得跟玻璃似的，指尖滑過去沒有一絲毛刺。他抬頭看了看葉小敏，眼裡滿是佩服。

  「小妹，你這手藝真不錯！」

  葉小敏把銼刀放回桌上，笑著說：「我們實習車間的馬師傅教得好。哥，你可得加把勁，別到時候被我比下去了。」

  葉衛東把鐵坯都放在桌上，「過完年我也得加練了！」

  葉抗美在旁邊起鬨：「哥你可是梁師傅的學徒，可不能給梁師傅丟臉！」

  大哥抬手輕拍了一下弟弟的後腦勺：「別瞎起鬨！」

  葉抗美捂著後腦勺，嘴上不停：「媽！我哥打我！」

  周秀蘭看著打打鬧鬧的兄妹幾個，笑得眉眼溫柔：「你們幾個，一回來就鬧。」

  院外不知誰家放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聲音在巷子裡彈來彈去，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